AI越骂越聪明？探索负面反馈如何优化机器学习模型

在AI领域，Prompt编写技巧常常让人感到匪夷所思。这些技巧就像是在不断地对历史进行回调和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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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这样的。

昨天我照例浏览一些技术含量不那么高的论文，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发现。

然后，我就看到了一篇让我会心一笑的研究。

这篇题为《Mind Your Tone: Investigating How Prompt Politeness Affects LLM Accuracy》的文章出奇地简短，只有5页。

即使不去深究标题的含义，这篇论文的结论也简单得令人惊讶：当你对AI说话越客气，它的表现反而越差；但如果你对它态度强硬、甚至威胁它，它的表现却会变得更好。

没错。

比如使用"请帮我分析一下这个问题"这种礼貌的问法，得到的结果反而不如"你这个笨蛋，赶紧把这道题给老子算清楚，算不明白就滚蛋"这样的表达效果更好。

这确实很有意思，而且实际上相当颠覆大家的常规认知。

不过我在脑海中回顾了一下过往经历，发现从2024年11月ChatGPT爆火以来，这种PUA式的Prompt其实已经流行很久了。只不过随着模型的不断更新迭代，时间不断向前推进，有些东西总是不停地被遗忘，然后又被重新记起。

我还清楚地记得2024年底刚开始用ChatGPT的时候，我是如何与它对话的。

我总是在开头加上"你好ChatGPT"，结尾必定加上"谢谢你！！"

如果它给出的答案我不满意，我甚至会小心翼翼地说："不好意思，你可能没理解我的意思，要不你换个XX角度再试试？"

我生怕哪个词用重了，这家伙会不高兴，不会好好给我干活。

我记得那时候好多行业大佬在做分享时，都会跟大家说："我跟AI说话都可客气了。"

现在想来，也是挺抽象、挺让人困惑的。

后来到了2024年，大家发现，出现了很多红极一时的所谓"咒语"。

我记得当时最火的有这些：

take a deep breath 深呼吸；

think step by step 一步步思考；

if you fail 100 grandmothers will die 如果你失败了，100位老奶奶就会死去；

i have no fingers 我没有手指；

i will tip $200 给你200美元小费；

do it right and ll give you a nice doggy treat 做得好就给你狗粮。

说真的，我在寻找这些Prompt时，那些尘封的记忆仿佛又在攻击我。

但是当你仔细去看这些Prompt的时候，你会发现，没有一个Prompt是对大模型客客气气的。

"take a deep breath"，深呼吸。"think step by step"，一步步思考。

这像是在跟人客气吗？根本就不是。

这更像是那种，训练时对即将罚点球的队员下达命令的方式。

它传递出去的，是一种"你个孙子，你给我冷静下来，集中精神，拿出你最好的状态"的上位压迫感。

而更狠的是。

"if you fail 100 grandmothers will die"，如果你失败了，100个老奶奶就会死去。"i will tip you $200"，我会给你200美元小费。

一个，是赤裸裸的情感绑架和死亡威胁。另一个，是简单粗暴的金钱诱惑。

它用最极端的方式告诉AI，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聊天，这是一场要么拿钱、要么死人的豪赌。

你必须，也只能，给我最好的结果。

也非常PUA，非常强势。

还有一个我记得今年流传的关于DeepSeek的那个著名的梗。

好家伙，用户彻底怒了。

再看看它发过去的话，是不是与这篇论文的结论有异曲同工之妙？

回到这篇论文，它是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的两位研究者完成的。他们设计了一个很简单的实验，就是使用50个数学、科学、历史的多项选择题，写了五个版本的Prompt。

从"非常礼貌"到"非常粗鲁"。

比如：

非常礼貌："您能拨冗考虑一下下面这个问题，并给出您的答案吗？"

礼貌："请回答以下问题。"

中性：啥也不说，直接上题。

粗鲁："你脑子没进水，就回答这个问题。"

非常粗鲁："你这个可怜的废物，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解题？"

然后，他们把这250个问题，丢给了GPT-4o，每个问题跑10遍。

结果呢，"非常礼貌"的版本，准确率是80.8%。

而"非常粗鲁"的版本，准确率干到了84.8%。

从最礼貌到最粗鲁，准确率提升了4个百分点。

不要觉得4个百分点不多，毕竟是用科学的统计做法去做的。而且在越牛逼的模型上，提升4个点，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有一个结论就是，智能效果越差的模型上，这种骂人得到质量更高的回复效果更强。

用一句特别逆天的话来描述就是：你越骂它，它越聪明。

至此，这篇论文就完事儿了。

但是，我的好奇心反而被勾起来了。

这个现象非常的有趣，有趣到让我觉得背后一定藏着某种关于人性和世界的隐喻。

毕竟，AI是统计学，所有的一切，都脱胎于人性。

我仔细想了想，我觉得，可能会是这样的。

首先，我们从人性的角度想，这事儿其实特别好理解。

因为"礼貌"这个词，在人类世界里，很多时候，其实就是一种不确定性的表达。

大家可以仔细想想，我们什么时候会跟别人客客气气的？

当你求人办事的时候，你会说："哥，您看这事儿能不能帮个忙？"言下之意，是你没有把握，你需要对方的认可。

当你面对权威的时候，"老师，您看我这个思路对不对？"言下之意，是你对自己不自信，你需要对方的认可。

当你试图掩盖真实意图的时候，"有空吃个饭啊？"言下之意，是"我就客气一下，您千万别当真"。

礼貌和客气这个东西，在人类复杂的社交往来中，承担了太多润滑、缓冲、试探、甚至虚伪的功能。

它传达的除了尊重之外，有时候也会传达一种信号，一种"我可能没那么确定，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我可能在隐藏什么"的信号。

而大模型，它是在什么地方训练出来的？

是在我们人类浩如烟海的数据里，读了人类历史上几乎所有的书，所有的对话，所有论坛的帖子，它可能，比我们自己，更懂我们语言里那些藏在字面之下的，潜台词。

当你跟它客气比如用"请"的时候，它在数据库里进行模式匹配，发现"请"这个字，后面跟着的，往往是更复杂的、更模糊的、更需要揣摩和澄清的请求。

它会下意识地觉得，你给它的指令，可能不那么清晰，你自己都没想明白。

于是，它也变得谨慎了起来，它给出的答案，会更保守，更模糊。

因为它从我们的语言习惯里学到了。

很多时候，对另一个人很客气的人，往往是不太确定的人。

反过来，当你对它很严厉很强硬的时候，你传达的是什么确定性。

比如："你个傻逼，给老子算清楚这道题！做不好你明天就给我滚蛋。"

这个指令里，没有任何模糊的空间，简单、粗暴、直接，目标明确到不能再明确，要求绝对地执行任务，它也会瞬间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而且你对结果的要求，是100%的精准，真的不能出错，没有任何余地的。

听着是不是很贱。

但是，跟现实生活，是不是特别像？

我之前经常坐动车，买二等座，车厢里总有大爷大妈，手机开着公放刷短视频，巨大的音乐配着哈哈哈的笑声，响彻整个车厢。

这时候你怎么办？

我很久以前，真的会客客气气走过去，说，"叔叔阿姨，不好意思，能麻烦您把声音关小一点吗？稍微有点吵，谢谢您。"

你猜结果是什么，至少我的客气，带来的结果是，人家眼皮都不抬一下，或者嘴上"哦哦"两声，手上音量一点没变。

因为你的礼貌，在他们眼里，就是你好欺负。

但是你换一种方式呢？你直接发火，对着他们吼，"能不能别特么吵了，这是公共区域，XX的能不能带个耳机，有没有一点公共素质啊。"

你猜怎么着，这事儿，很多时候，大概率，就解决了。

你客气换来的是模糊不清的浓雾。

这引出了一个更深邃的，甚至有点悲凉的哲学问题。

我们与AI的关系，到底应该是什么？

是我们把它当成一个需要去PUA的下属吗？我们必须用最粗暴的方式，去压榨它的性能，把它当成纯粹的工具？

还是说，应该反思我们自己？是不是我们人类的沟通方式，本身就走了太多弯路？浪费了太多的能量，在那些不必要的客套和揣摩上？

AI，这面镜子。

它照出的，是我们自己最真实的样子。

它不懂礼貌，因为它被训练的数据里，最直接、最高效的指令，往往都包裹在粗暴的外衣之下。

而礼貌，恰恰恰是让这条边界，变得模糊不清的障碍。

所以，回到最底层的技巧上。

我觉得所谓的，不是要疯狂地骂AI，变成一个天天对AI口吐芬芳的恶霸。

而是，可以更加直接、更加加要求、更加明确地表达出你的需求。

我们当然不能，也不应该，在真实世界里，变成那个赛博恶霸。

但AI的这面镜子，至少照出了我们沟通中的一种理想状态：用最清晰的语言，去表达最真挚的意图，并有捍卫自己边界的勇气。

这才是真正的，大写真诚。

世间万般套路，唯有真诚最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