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盛：投资人不再轻信AI裁员借口；美企跟风成趋势

过去，美国企业的裁员通常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一种是投资者乐见其成的主动裁员，另一种则是招致投资者批评的被动裁员。

第一种情况——往往是企业高管宣布进行某种战略重组——通常能带动股价上扬。而第二种裁员，则由于企业销售额下降和成本上升所导致，投资者往往会抛售股票。

但最近，高盛的分析师发现了一种新变化：投资者们对于第一种裁员也不再“买账”了。

难道投资者们已经不再相信企业画的“大饼”了吗？

“通过将近期发布的裁员公告与上市公司的财报以及股市数据进行关联，我们发现，近期裁员公告的增加主要来自那些将裁员归因于‘良性因素’的公司，比如由自动化和技术进步驱动的重组。”

然而，这些公司的股票并未在裁员公告发布后上涨，反而平均下跌了2%。而那些提及‘重组’的公司所承受的市场惩罚则更为严厉。正如分析师所写：“这表明，尽管给出了‘良性理由’，但股市仍然认为这些裁员公告是对这些公司前景的负面信号。”

在当下美国企业裁员数量持续增加的背景下，这一趋势尤其值得投资者保持关注。

据全球职业再就业公司Challenger, Gray & Christmas表示，根据美国企业的裁员公告，截至11月的裁员计划总计裁撤了117.08万个工作岗位——比2024年同期的裁员公告增加了54%。

而高盛预测，鉴于在最新财报季度期间所听到的种种言论，未来美国企业的裁员情况可能会出现“潜在的增加”。他们表示，目前美国企业高管们的言论大多声称，裁员的“部分原因是出于利用人工智能来降低劳动力成本的意愿”。

那么，为何投资者对由重组引发的裁员态度发生了转变呢？

高盛的分析师指出，最明显的理由就是，投资者根本不相信企业所言。

分析师发现，从财报上看，近期宣布裁员的公司“今年的资本支出、债务和利息支出增长幅度高于同行业其他公司，而利润增长则低于同行业其他公司。”

这意味着这些裁员“实际上可能是由更令人担忧的原因所驱动的，比如需要削减成本以抵消不断上升的利息支出和不断下降的盈利能力。”而所谓的技术驱动只是借口。

“AI替代真人”成为企业高管新大饼？

这是一个有趣的现象，尤其是考虑到过去几个月里，“吹嘘裁员情况”以及“夸赞目前由人工智能完成的工作比例”已成为美国企业的一种流行趋势。很多科技行业在内的企业高管们——尤其是高层管理者——都通过吹嘘用人工智能替代真人，来表明自己完全支持人工智能技术。

比如，亚马逊的安迪·贾西、塔吉特公司的首席运营官迈克尔·菲德尔克（他将于明年二月出任塔吉特首席执行官）以及摩根大通的首席财务官杰里米·巴纳姆等几位高管，都曾直接且坦诚地吹嘘，人工智能带来的效率提升可能会减少他们未来所需员工的数量。

高盛分析师观察到，越来越多的高管在传达此类信息时所使用的语言“并非防御性的或歉意的。恰恰相反，这些高管的用词往往直接且自信。人们发现，在《财富》500+强企业的高管中，拥有更少的员工，反而正成为一种荣誉象征。”

然而，从股市的反应来看，投资者们对于美国企业高管们的吹嘘言论似乎已经越来越不买账，甚至有时一些高管也会因言论过于极端而“被打脸”。

比如，瑞典金融科技公司Klarna就是一个典型例子。2024年9月，Klarna曾一度全面冻结招聘，号称要以“自然减员”的方式减少组织规模，并推动AI来全面接手人类的工作。甚至就连公司CEO塞巴斯蒂安·西米亚特科夫斯基自己也“上交”了CEO的工作——在去年年底的财报发布会上，西米亚特科夫斯基直接使用数字克隆体来公布业绩，一度引发行业关注。

然而今年5月，就在吹捧人工智能能够完全取代人类工作者仅仅几个月之后，Klarna的CEO西米亚特科夫斯基就取消了招聘冻结令，并宣布公司将增加更多的人力员工。

西米亚特科夫斯基显然意识到了AI的局限，他对媒体表示，公司现在正在招聘，“以确保客户始终能够与真人交流……从品牌角度、公司角度来看，我认为对于客户来说，明确告知他们如果需要的话总会有真人可接触这一点是至关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