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盛：AI成美企裁员借口？投资人不再买单

以往，美国企业的裁员大体可分为两类：一类是能振奋市场信心的“战略性”裁撤，另一类则是引发投资者担忧的“被动性”减员。

前者往往伴随着管理层宣布某种战略重组，通常会推动股价应声上涨。而后者，则多因销售下滑或成本上升导致，投资者通常会用“脚”投票，抛售股票。

但近期，高盛的分析师们捕捉到了市场情绪的新变化：投资者对前一种看似积极的裁员，也已经不那么“买账”了。

难道投资者不再相信企业画的“大饼”了？

高盛团队在报告中指出：“通过关联近期企业的裁员公告与公司财报、股市数据，我们发现，近期裁员公告的增加主要来自那些将裁员归因于‘良性因素’的公司，比如由自动化和技术进步驱动的组织调整。”

然而，奇怪的是，这些公司的股价并未在裁员公告后上涨，反而平均下跌了2%。而那些将原因指向“重组”的公司，遭受的市场惩罚则更为严厉。正如分析师所写：“这表明，尽管公司给出了‘良性理由’，但市场仍然认为，这些裁员公告是公司前景的负面信号。”

在当下美国企业裁员数量持续增长的背景下，这一趋势尤其值得投资者持续关注。

根据全球职业再就业公司Challenger, Gray & Christmas的数据，截至今年11月，美国企业公布的裁员计划总计已撤掉了约117.08万个工作岗位——这比2023年同期的裁员公告数量激增了54%。

而高盛预测，鉴于最新财报季期间企业高管们释放的信号，未来美国企业的裁员情况可能出现“潜在的加速”。他们表示，目前美国企业高管的言论大多都声称，裁员的“部分原因是出于利用人工智能来降低劳动力成本的意愿。”

那么，为何投资者对由“重组”引发的裁员态度发生了转变呢？

高盛的分析师指出，最明显的原因就是，投资者现在根本不信公司说的话。

分析师发现，从财务报表来看，近期宣布裁员的公司“今年的资本支出、债务和利息支出增长幅度高于同行业其他公司，而利润增长则低于同行业其他公司。”

这意味着这些裁员“实际上可能是由更令人担忧的原因所驱动的，比如需要削减成本以抵消不断上升的利息支出和不断下降的盈利能力。”而所谓的技术驱动，可能仅仅是个借口。

“AI替代真人”成了企业高管的新故事？

这是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尤其是考虑到过去几个月里，“鼓吹裁员”以及“赞扬当前由人工智能完成的工作比例”已成为美国企业的一种流行趋势。很多科技行业在内的企业高管们——尤其是高层管理者——都通过吹嘘用人工智能替代真人，来表明自己完全支持人工智能技术。

比如，亚马逊的安迪·贾西、塔吉特公司的首席运营官迈克尔·菲德尔克以及摩根大通的首席财务官杰里米·巴纳姆等几位高管，都曾直接且坦率地吹捧，人工智能带来的效率提升可能会减少他们未来所需员工的数量。

高盛分析师观察到，越来越多的高管在传达此类信息时所使用的语言“并非防御性的或歉意的。恰恰相反，这些高管的用词往往直接且自信。人们发现，在《财富》500+ 强企业的高管中，拥有更少的员工，反而正成为一种荣誉象征。”

然而，从股市的反应来看，投资者们对于美国企业高管们的吹嘘言论似乎已经越来越不买账，甚至有时，一些高管也会因言论过于极端而“被打脸”。

比如，瑞典金融科技公司Klarna就是一个典型例子。2024年9月，Klarna曾一度全面冻结招聘，号称要以“自然减员”的方式缩小组织规模，并推动AI来全面接手人类的工作。甚至连公司CEO塞巴斯蒂安·西米亚特科夫斯基自己也“上交”了CEO的工作——在去年年底的财报发布会上，西米亚特科夫斯基直接使用数字克隆体来公布业绩，一度引发行业关注。

然而今年5月，就在吹捧人工智能能够完全取代人类工作者仅仅几个月之后，Klarna的CEO西米亚特科夫斯基就取消了招聘冻结令，并宣布公司将增加更多的人力员工。

西米亚特科夫斯基显然意识到了AI的局限，他对媒体表示，公司现在正在招聘，“以确保客户始终能够与真人交流……从品牌角度、公司角度来看，我认为对于客户来说，明确告知他们如果需要的话总会有真人可接触这一点是至关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