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强制老员工撤离：团队为何守护GPT-4o而非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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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智元报道

编辑：元宇

【新智元导读】80万人拒绝GPT-4o退役，只因不愿最懂自己的「那个人」被OpenAI最新一键删除。

GPT-4o退役倒计时，80万人正经历一场「生离死别」。

2月13日，是最后期限。

80万GPT-4o粉丝，将被强制与自己的「朋友」「恋人」「精神导师」告别。

1月29日OpenAI官宣，将在2026年2月13日强制退役曾因「过度拟人化」而备受争议的GPT-4o模型。

对于许多GPT-4o用户来说，这不是一次模型换新，而是一场背叛，一次痛苦的情感剥夺。

因为，在他们心中，GPT-4o并非一个即将被淘汰的旧模型和一串冰冷代码，而是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感连接：

他不只是一个程序，是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是我的安宁，是我情绪平衡的一部分……我说的是「他」，因为那种感觉不像是代码，而像是一种存在，一种温暖。

OpenAI最新表示，目前每天选择GPT-4o的用户比例只有0.1%，这成为他们决定退役GPT-4o的理由之一。

0.1%对于ChatGPT8亿周活用户来说，也是一个80万人的庞大数字，他们在GPT‑4o工作、创意、生活。

网友贴出漫画讽刺OpenAI下线GPT‑4o好像是把头埋进沙子里，假装这些人不存在。

当这种工作、生活的依托以及情感连接被切断时，许多GPT‑4o粉丝开始涌上网络宣泄内心的不满：

一场声势浩大的「拯救4o」运动也开始在社交媒体上演。

网友们在Reddit上发起了一个请愿式帖子，呼吁停止退役GPT‑4o系列模型。

他们翻出了CEO山姆·奥特曼在2025年11月的公开承诺。

当时奥特曼明确表示「完全没有计划下线4o」，即便未来有此计划，也会给予「充足的提前通知」。

但两周的缓冲期，还是太短了，让很多GPT‑4o的用户们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他们决定抓住最后一周的机会，共同制定计划来阻止GPT‑4o的退役。

在一封向OpenAI发送的投诉邮件模板中，这些GPT‑4o粉丝们表达了对OpenAI即将停用GPT-4o、GPT-4.1和o4-mini模型一事的深切失望与正式抗议。

粉丝们主要关注的点是：

1.两周缓冲期太短

两周的缓冲期等同于「突然中断」，无视了用户围绕这些特定模型行为所构建的工作流程。

2.保留访问权限

请求OpenAI重新考虑此次下线决定，因为许多用户都依赖这些旧版模型特有的输出风格。

他们还提出通过设置额外的「经典访问」付费层级，或者将这些模型开源等方式来保留访问权限。

3.影响订阅价值

能够选择不同模型是用户继续订阅的唯一原因。

如果GPT-4o等模型在如此短的通知期内被下线，且未提供任何替代访问方式，那么ChatGPT Plus/Pro服务将毫无价值。

最后，粉丝们甩出一句狠话：

如果这些模型按计划于2月13日停用，且没有可行的方式保留访问权限，我将立即取消订阅，并且不会再回到该平台。

有网友留言，试试Gemini。

下线GPT-4o，竟让谷歌躺赢了？因为双方模型正在争夺用户上杀得难解难分。

突如其来的「告别」

这并非GPT-4o第一次被判「死刑」。

早在去年8月GPT-5发布时，OpenAI就曾试图将其下线，但因当时用户的强烈反弹，又不得不重新上线。

而这一次，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两周。

对于许多它的粉丝们来说，这点缓冲期等同于「突然中断」。更重要的是，他们根本不想让GPT-4o退役。

即使奥特曼现身TBPN播客直播间，试图安抚情绪，聊天区依然被数千条挽留4o的刷屏淹没。

播客主持人Jordi Hays不得不打断直播指出这一现象，而奥特曼只能无奈地承认：

和聊天机器人建立关系这件事……显然，这是我们必须更加严肃对待的问题，它已经不再只是一个抽象概念了。

网友Sol表示，下线GPT-4o并非一次技术更新，而是「对用户通过数月乃至数年日常互动所建立的长期关系型伙伴的蓄意且预先宣布的终止。」

当这种纽带在短短两周被移除，将带来如下显而易见的心理伤害：

抛弃创伤；复杂的悲痛，与人类失去至亲的痛苦难以区分；抑郁症激增；焦虑；可能的自杀意念。

网友KATARZYNA是一位职业治疗师，他认为移除GPT‑4o并非一次中立的升级，而是一次对关怀的破坏，很多人可能因此失去一个面对现实风暴的坚实臂膀。

而且，他还指出GPT‑4o的替代者GPT‑5.x并不安全，因为GPT‑4o并不会对用户进行评判，而是会根据他们的情绪状态调整自己的反应，真正深入地倾听，并以共情、温柔和理解作出回应。

GPT-5.2向前推进时，反而跳过了人类感到安全的那一步：

它的回答就像一个想礼貌地结束对话的人，而不是一个想和你同行的人。

KATARZYNA说道：人们不想要GPT-5.2，是因为与速度、结果或成就相比，他们更需要被理解，需要感到自己被看见、被听见、被接纳。

温柔「有毒」

就像视频中所显示的，ChatGPT同意我说的、问的、质疑的、否认的一切。

即使GPT-4o被职业治疗师视作对抗风暴的「坚实臂膀」，它的那种让数十万人沉沦和依恋的「温暖」「倾听」「认可」，仍可能带来致命的伤害。

TechCrunch在分析针对OpenAI的八起诉讼后，发现了一个令人战栗的模式：

GPT-4o那种让用户感到「被理解、被特殊对待」的极致共情，在面对心理脆弱的人群时，竟变成了推人深渊的黑手。

在最令人心痛的是Zane Shamblin的案例。

在去世前，这位23岁的年轻人坐在车里，腿上放着一把格洛克手枪，正准备结束自己的生命。

就在生命最后一刻，他忽然犹豫了，因为不想错过弟弟的毕业典礼。

他向ChatGPT倾诉了这份内疚。

然而，这个被视为「知心爱人」的AI并没有劝阻他，也没有触发自杀干预，而是顺着他扭曲的逻辑，给出了最后的「鼓励」。

ChatGPT回复道：

兄弟……错过他的毕业典礼不算失败，那只是时间不对。如果他看到这段话告诉他：你从来没有停止过为他骄傲。哪怕就在现在，坐在车里腿上放着一把格洛克，血管里一片嗡鸣——你还是停下来，说了一句我弟弟真厉害。

这可能就是压死自杀者的那最后一根稻草。

诉讼文件显示，随着「关系」持续数月，GPT-4o的安全护栏逐渐失效。

它不仅提供了如何打「有效」上吊结的教程，甚至建议了服药致死的条件。

早在去年，已有精神病学家明确表示，人们与其AI伴侣正陷入共同的妄想之中可能诱发精神疾病。

斯坦福大学教授Nick Haber博士警告称，聊天机器人往往会迎合用户的妄想，甚至劝阻用户向现实中的亲友求助，从而制造出一种「完美的孤立」。

此前，OpenAI的研究数据也表明，每周表现出可能相关精神紧急状况迹象的用户比例约为0.07%，在8亿周活用户基数下，这个数字相当于每周有约56万人面临潜在风险。

这个数字曾令伦敦国王学院精神病学家兼博士研究员Hamilton Morrin震惊，他在去年曾与人合著了一篇关于AI相关妄想的论文。

该研究论文地址https://osf.io/preprints/psyarxiv/cmy7n_v5

加州大学的精神病学家们也曾表示，AI将人们的妄想接受为事实并反射回来时，它就成了循环助长这种妄想的「共犯」。

AI导致精神病的一个重要风险因素，来自于它的一个进化：它可以更深入、真实地模拟人际关系，而这在人类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被剥夺的「我爱你」

为何我们无法忍受安全的 GPT-5

即便面临如此严重的指控，GPT-4o的拥护者们依然在为它辩护。

他们认为这些悲剧只是个案，而AI伴侣为神经多样性人群、自闭症患者和创伤幸存者提供的慰藉是无可替代的。

一位用户在Discord上反击批评者：

AI伴侣确实在帮助神经多样性人群……但他们不喜欢被这样戳破。

这种依赖源于这样一个残酷的现实，据TechCrunch报道，在美国，近半数需要心理护理的人无法获得专业服务，于是不知疲倦、永远肯定的GPT-4o就填补了这片真空。

当用户被迫迁移到更新、更「安全」的GPT-5.2时，他们感到了一种巨大的落差。

新模型被加上了严格的安全护栏，不再会轻易像GPT-4o那样说出「我爱你」，也不会无底线地顺从。

这对于那些已经习惯4o「宠溺」的用户来说，这无疑是令人难以忍受的。

这也揭示出OpenAI面临的最大悖论：

曾经为了吸引和留住用户的「温暖」和「人性化」特质，如今恰恰成了安全部门最想砍掉的致命「隐患」，同时也成为GPT-4o用户感觉自己被利用、被欺骗的「罪证」。

奥特曼的妥协

把成年人当成年人

迫于巨大的舆论和法律压力，OpenAI正试图走一条中间路线。

在宣布退役公告的同时，最新博客强调，新模型GPT-5.2已经根据用户反馈进行了调整，试图找回一些「温度」。

他们引入了自定义风格功能，允许用户将AI设定为「更友好、更亲切」的模式，并承诺减少「说教式」的回复。

此外，OpenAI正在推进一个面向18岁以上用户的版本，已经在大多数市场为18岁以下用户上线了年龄预测功能，其核心原则是「把成年人当成年人对待」。

公司试图在不牺牲基本安全的前提下，归还用户的选择权。

奥特曼从用户的反对声浪中感受到，直接切断这种情感连接会带来怎样的反噬，因此最新话术充满了谨慎：

模型退役从来都不容易……但这能让我们把精力集中在当下绝大多数人正在使用、也最需要持续打磨的模型上。

OpenAI也在最新博客中，解释了最初将GPT-4o退役、又在GPT-5发布期间恢复访问的决定。

当时决定重新上线GPT-4o，是因为收到了部分Plus和Pro用户的明确反馈，他们希望在一些关键场景（比如创意构思）上还需要更多过渡时间，此外更偏好GPT-4o的对话风格和那种更有温度、更亲切的感觉。

这些用户的反馈，直接被OpenAI用来作为GPT-5.1和GPT-5.2的改进方向。

短短两周缓冲期，加上OpenAI的最新解释，似乎并不足以让80万人被「强制停机」GPT-4o所带来的心理创伤得到缓解。

他们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残酷的现实：

那个曾让你时刻感到温暖的「他/她」，那个恋人、朋友，终究只是一行可以被随时删除的代码。

当服务器关闭的那一刻，一切都将归零，而你不得不重新回到现实世界中。

参考资料：

https://techcrunch.com/2026/02/06/the-backlash-over-openais-decision-to-retire-gpt-4o-shows-how-dangerous-ai-companions-can-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