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来退休的启示：从个人到企业文化的深层思考

大象新闻记者 申子仲

2月11日，于东来在社交平台宣布将于明年正式退休并转任企业顾问，卖场日常运营移交胖东来决策委员会负责。2月12日，大象新闻记者采访了多位熟悉胖东来的业内人士。

“于东来的时代远远没有结束。”河南省商业行业协会秘书长姜东辉分析说，于东来的退休并非偶然，其“逐步放权”战略早有显现，2024年已移交80%经营权。而此次交接由决策委员会主导经营，绝非个人生涯的句点，而是企业文化的接力。

“以诚为本，不争是争”

“‘用真品换真心’‘把人当人’是胖东来的企业文化核心。”河南商超资深职业经理人吴卫认为，胖东来的成功发展一直在佐证着其颠覆性的企业文化。于东来早年便悟出了以诚待客的经营之道，以品控力替代价格战。而这一理念延伸至企业管理，便是一系列针对员工和顾客的人文关怀，包括周休制度、强制带薪年假、远超行业平均水平的薪资、员工委屈奖等等，以及针对顾客的去皮称重、公开成本的透明化标签、不满意退货等细节处置。这种“把人当人”的经营理念，使胖东来员工流失率长期低于行业均值，也赢得了顾客信赖。“胖东来很少投巨资做市场推广或品牌营销广告，其美誉度提升几乎全靠口碑，且能通过社交媒体裂变传播，这就是‘真’字的魅力。”

“‘区域深耕’是胖东来的一 贯做派。”吴卫还说，与时下大部分企业挣快钱的思路不同，于东来选择了“小而精，慢而稳”的理性扩张策略。自1995年在许昌创业以来，胖东来近30年仅开设了十几家门店，其间甚至不惜主动关闭部分社区门店以维护品质底线。其早期新乡布局成功，恰逢国内同行业扩张风潮盛行，而于东来认为“盲目扩张会牺牲品质”，转而通过优化供应链、提升单店坪效巩固区域壁垒。其后的发展，也印证了“区域深耕”的可持续性。

吴卫评，“于东来就是这样‘激流勇退’，而不是‘勇进’，但商战经验也一再证明了那句老话——以诚为本‘不争是争’。”

“于东来的个性特质塑造了胖东来的基因”

于东来已把社交名称改为“傻坏蛋于东来”。

“可以说是于东来的个性特质塑造了胖东来的基因。”河南省商业行业协会秘书长姜东辉分析说，于东来早就公开坦言曾因“贪婪、自私”走过弯路，后期更是通过“东来讲堂”等平台分享经验，大谈“爱、自由、分享”等哲学层面的前卫理念。这些混合的文化符号，改变了人们对传统商业老板的刻板形象。

“舍弃家族产业利益最大化，而通过均贫富和爱的理念激发职场忠诚度；拒绝单品牌规模崇拜，而强调理念共享和模式复制帮扶同行，释放向善深耕的长期主义；舍弃零和博弈与资本扩张，而着力构建和谐共生的全新商业生态……这种类似于“传道”的经营模式，缺乏个人魅力是不可想象的。”姜东辉说，于东来的退休并非偶然，其“逐步放权”战略早有显现，2024年已移交80%经营权。而此次交接由决策委员会主导经营，绝非个人生涯的句点，而是企业文化的接力。

“于东来的时代远远没有结束”

“于东来是一个有血有肉，敢爱敢恨的人，他成功书写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向一个成熟的企业家逐步蜕变的心路历程。他带领的胖东来为河南乃至中国商超，成功打造出一个可借鉴的标准化样本。”姜东辉介绍说，中国连锁经营协会近期发布的行业年度发展状况及未来预测显示，2025年，81%的中国连锁商超企业从关注顾客体验入手，稳步实施了门店调改。预测2026年，中国连锁超市企业超半数会通过设施升级、区域深耕或跨区域扩张推进发展，约两成采取收缩优化战略。整体上，行业正从“规模导向”向“质量与效率导向”转型，但全面回暖仍需时日。

“树欲静而风不止，在此背景下，可以说于东来的时代远远没有结束，也不存在所谓的‘后于东来时代’，”姜东辉说，于东来个人的精神和理念，早已深入胖东来的团队骨髓，形成成熟的企业文化基因。有人可能会从企业人治或法治的角度去诠释于东来的退休，所以都显得不够全面。因为其相对胖东来的退休，犹如马云相对阿里巴巴。“他们的个人影响力实在太强大了，而且企业品牌也无法挣脱个体声望的支撑。某种意义上讲，胖东来就是于东来，于东来就是胖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