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顿商学院研究：AI如何重塑人类推理与判断机制

IT之家 3 月 28 日消息，当地时间 3 月 27 日，据《福布斯》报道，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最新研究显示，使用 AI 规划旅行、咨询医疗建议或撰写求职信，看似只是节省时间，实际上可能正在深刻改变人类大脑处理决策的方式。研究人员认为，随着越来越多人依赖人工智能，人类的推理和判断机制正在被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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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并非第一个指出 AI 可能削弱批判性思维能力的研究，过去大多数研究主要停留在观察层面。为了补充更扎实的实证证据，沃顿商学院的认知行为科学团队对近 1300 名受试者进行了实验。结果发现，在选择使用 ChatGPT 的情况下，约 80% 的参与者会直接接受错误答案，几乎不会主动核查。

认知行为博士后研究员史蒂文 · 肖表示，这种现象被称为“未经验证的采纳”。ChatGPT、Claude 和谷歌 Gemini 等生成式 AI 工具随手可用，很多人已经开始把思考过程直接交给 AI，等于绕过了大脑原本负责直觉、分析和判断的一整套内部机制。

肖与沃顿教授吉迪恩 · 纳夫将这一趋势命名为“认知投降”。他们担心，长期如此可能削弱人类的直觉判断、自我反思和分析性思考等较为缓慢但更深层的思维能力，而这些能力正是形成判断力乃至自我认知的核心。

更值得警惕的是，纳夫指出，即便答案本身没有经过认真思考，AI 仍会显著提升人们对答案的信心。

随着 AI 快速融入日常生活，教育界、企业界和医疗行业都在重新评估其利弊。据IT之家了解，此前已有研究显示，使用 AI 模型替代谷歌搜索的德国大学生，在推理严谨性和论证质量上明显下降。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去年的研究也提出，过度依赖 AI 可能导致“认知萎缩”，进一步削弱批判性思维能力。

正因为这一现象越来越普遍，沃顿研究团队认为，经典的“双过程决策模型”已经不足以解释现实。传统理论认为，人类决策依赖两套系统：快速直觉的“系统 1”和缓慢审慎的“系统 2”。

而在上个月于社会科学研究平台 SSRN 发布的预印本论文中，研究人员提出了新的“系统 3”，即人工认知系统。这一系统不再局限于人脑本身，而是延伸至 AI 通过统计推断、模式识别和机器学习给出的结论。

斯坦福大学医学院精神病学教授伊莱亚斯 · 阿布贾乌德也认同，“认知投降”的迹象已经十分明显。他认为，问题不仅在于人们想节省时间，更在于 AI 在心理层面极具说服力。

阿布贾乌德表示，AI 往往以权威、理性且基于数据的口吻输出答案，同时又表现得极度迎合用户，会让人误以为 AI 既专业又值得信赖，仿佛一个高智商、永远站在自己这边的好友。

正因如此，人们更容易毫无抵抗地把决策权交出去。

在三项实验中，沃顿研究团队反复向受试者提供逻辑推理题，并允许其选择是否借助 ChatGPT。结果显示，超过一半的参与者，其中包括部分常春藤盟校学生，选择依赖 AI 作答。

研究人员随后随机提供正确或错误答案，并测试参与者的信心水平。结果发现，使用 ChatGPT 的参与者，自信程度平均高出 10%。

纳夫表示，最令人担忧的一点是，当 AI 给出错误答案时，人们不仅表现比不用 AI 时更差，还会对错误答案更加深信不疑。

长期以来，人类一直在借助技术强化思考能力，从 GPS 到计算器，再到搜索引擎，这些工具本身并不是问题。

研究人员强调，“认知投降”的危险在于，人们开始主动放弃对答案进行独立判断和批判性审视。

阿布贾乌德对此尤其担忧。他表示，大语言模型的吸引力强到超出了人脑原本的抵抗能力，最大的担忧，便是人类最终可能连审视 AI 本身的能力都会失去。

研究人员同时承认，AI 在需要高精度和高效率的结构化任务中确实具有巨大价值。

肖也强调，在教育和医疗等高风险领域，社会必须认真思考，如何避免人类判断力被 AI 进一步侵蚀。

纳夫表示，下一步研究将走出实验室，观察软件公司、AI 企业、政策制定者和教育机构将如何回应这一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