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叩响世界大门”的会是哪个病毒？张文宏在上纽大开讲：敲门声从没停过

张文宏上纽大演讲：下一个“叩响世界大门”的病毒会是谁？病原体的敲门声从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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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候变化带来的全球性挑战，如同一头缓步走来的“灰犀牛”，其影响深远而持续。若全球应对措施仅停留在倡议层面，缺乏实质性的协同行动，那么它最终可能以一场出乎意料的“黑天鹅”事件形式爆发，给人类健康带来严峻考验。

在自然界与人类社会之间，似乎存在一道无形的屏障。然而，各类病原微生物从未停止过突破这道防线的尝试，时刻寻找着入侵的机会。

以蝙蝠为例，它是多种病毒的天然宿主，自身却能与之共存而不发病。这引发了科学界对生命适应性的深入思考。如今，有一群被喻为“蝙蝠侠”的科研人员，正专注于研究蝙蝠的免疫机制。这项工作的长远价值巨大，从某种意义上说，它关乎人类未来的生存韧性，其意义超越了众多追逐短期热点的领域。

4月20日，国家传染病医学中心主任、复旦大学感染与健康研究院院长张文宏教授莅临上海纽约大学，在“中美气候与健康合作”卓越讲堂上，以“气候敏感性传染病的演变：通过全球合作塑造科学视野”为主题，与在场师生进行了深度分享与交流。

讲座现场，张文宏教授身着深色西装，氛围却轻松如友人恳谈。他坦诚地表示，演示文稿是前一晚才开始准备的，因此“黑眼圈有点明显”。其标志性的幽默表达，不时引发台下听众会意的笑声。

“我们永远无法精准预测下一位‘不速之客’的身份。就像这个敞开的空间，最终是哪一种病原体会‘叩响’全人类的大门？答案依然是未知数。”张文宏用生动的比喻阐释了新发传染病的不可预知性。

他指出，在传染病领域，病原体试图“敲开人类大门”的尝试从未间断，警报声此起彼伏。

他援引了2017年的一项病例发现。当时，其团队在全球首次鉴定出来源于猪的“伪狂犬病病毒”感染人类并导致失明和脑炎的病例。所幸该病毒未引起大规模传播。然而，类似级别的“敲门”事件，在全球范围内已发生了上百起。

“无论是H5N1高致病性禽流感、尼帕病毒，还是埃博拉、马尔堡病毒，世界卫生组织发布的《重点病原体清单》中评估的28个病毒家族及细菌组，都在持续构成潜在威胁。”张文宏强调，“科学界一直在密切关注与推测，下一轮可能引发大流行的病原体会是什么。”

他随后分享了去年发生在广东的一起真实疫情。八名自东南亚返乡的务工人员，意外地将基孔肯雅病毒带入当地。蚊虫叮咬患者后，病毒在蚊群中扩散，经过几轮传播循环，最终引发了本地疫情。

“值得庆幸的是，基孔肯雅热通常症状较轻，主要表现为发热和皮疹，多数患者能够康复。”张文宏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更值得警惕的假设，“但如果下一次‘敲门’的，是致死率更高或传播力更强的病原体呢？”

那么，气候变化与这些持续的传染病威胁之间，究竟存在怎样的联系？

这种关联至关重要！全球气候变暖直接导致病媒生物（如蚊虫）及动物宿主的栖息范围向更高纬度扩张，使一些原本没有特定传染病的地区出现了疫情。这正是登革热等疾病近年来开始在欧洲温带地区出现，并在中国南方形成常态化流行的关键环境因素之一。

张文宏进一步解释了病原体跨种传播的“垫脚石理论”：病毒可能先在蝙蝠等自然宿主中循环，然后传播给中间宿主（如家畜、野生动物），经过一系列适应和变异，最终获得感染人类的能力，就像一把钥匙偶然匹配了人类细胞受体的锁。

2016年巴西的寨卡病毒疫情便是典型例证。气候条件助长了蚊媒密度，大型国际赛事则加速了人员流动，将病毒从太平洋岛屿带到南美洲。蚊虫叮咬导致人际传播，最终引发新生儿小头症等严重后果，形成连锁式的公共卫生危机。

整场讲座，张文宏更多地是启发思考、分享洞察。现场有听众提问：到2050年，人类健康面临的最大确定性威胁是什么？他的答案有些出乎意料：并非某种未知病毒，而是抗生素耐药菌。

“当前公众关注延缓认知衰退、维持肌力，但老年人健康的首要挑战其实是免疫衰老。免疫功能下降后，首先需要应对的就是细菌感染。”张文宏解释道。而面对日益严重的耐药菌感染，现有的医疗手段正变得捉襟见肘。

“气候变暖、生态环境的改变，都在持续驱动微生物世界进行快速进化与适应。”他强调，“在此背景下，全球化进程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不可逆转。它既带来了发展的机遇，也加速了健康风险的跨境传播。”因此，他强烈呼吁加强国际协同合作：包括实时共享疫情监测数据、开放共享生物样本资源、协同研发治疗方案与公平分配疫苗成果。

讲座接近尾声时，他引用了达尔文的经典论述：“存活下来的物种，不一定是最强壮的或最聪明的，而是那些最能适应变化的。”

“如果我们仍然固守壁垒，在应对全球健康威胁时行动迟缓、缺乏合作，那么未来的危机图景，其实已经清晰可见。”

值得一提的是，五年前，张文宏曾出席上海纽约大学2024届本科生的毕业典礼。当时他寄语青年，未来世界将充满更多不确定性，而合作精神与利他奉献，始终是战胜挑战的根本力量。“人类的共同未来，最终取决于全球年轻一代能否真正携手前行。”

据了解，“中美气候与健康合作”卓越讲堂系列旨在凝聚全球共识，推动应对气候变化的实际行动，并着力减轻气候变化对公共健康的影响。该高端对话论坛每年在纽约与上海两地轮流举办。

栏目编辑：陆梓华

来源：作者：新民晚报 郜阳 实习生 张依文 唐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