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王高长恭与《兰陵王入阵曲》

兰陵王入阵曲：一段跨越千年的壮歌

说起中国古代的歌舞戏，《兰陵王入阵曲》绝对是一个绕不开的名字。它也叫“大面”或“代面”，起源于北齐，在唐代达到鼎盛。这出戏可不简单，它是专为歌颂兰陵王高长恭的战功与美德而创作的男子独舞。舞者通过矫健的身姿，生动再现兰陵王“指麾击刺”的战场英姿。有意思的是，这出中土名剧后来东传日本，被奉为雅乐瑰宝，至今仍在异邦传承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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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墉城下的传奇与战歌的诞生

这出戏的诞生，直接关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战役。《北齐书》里记载得清楚：河清三年（公元564年），北周十万大军将北齐重镇洛阳围得水泄不通。齐武成帝火速调兵解围。当援军冲破周军第一道防线后，兰陵王高肃亲率五百精锐骑兵，一鼓作气杀入重围，直抵金墉城下。当时情况有多危急？守城齐兵竟认不出摘下面具的兰陵王，直到他“免胄示之面”，城上才放下弓弩手救援，最终里应外合，取得大捷。战后，为歌颂主帅的英勇，将士们集体创作了《兰陵王入阵曲》。此曲风格悲壮浑厚，古朴悠扬，很快在民间流传开来，到了隋朝，更是被正式列入宫廷舞曲，地位显赫。

东渡日本与在中土的浮沉

历史的轨迹总是出人意料。随着中日文化交流与佛教东传，唐朝时将这部舞曲传到了日本。公元749年，奈良王朝女皇高野姬天皇让舞蹈名家尾张滨主在宫中表演，自此，它在日本民间扎下了根。无论是五月五的赛马节、七月七的相扑节，还是射箭大赛等庆祝胜利的场合，都少不了反复演奏这首曲子。甚至宫中重大宴会、天皇即位，它都是必备节目。直到今天，日本奈良每年元月十五“春日大社”的古典乐舞表演，仍将《兰陵王入阵曲》作为开场首演。日本权威的《舞乐》一书，封面和第一章内容也都是它，其地位可见一斑。

话说回来，这部杰作在故土的命运却颇为坎坷。中唐时期，唐玄宗李隆基认为其“非正声”，一纸诏书下令禁演，导致它在中原渐渐失传。后来，它褪去原有的武曲本色，演变为风格较柔的“软舞”。到了南宋，则进一步演变为乐府曲牌名，称为《兰陵王慢》，分越调和大石调两种。用越调演唱时，分三段二十四拍，据毛开《樵隐笔录》描述，到了末段“声犹激越”，尚存古曲遗风。而大石调的版本分前后段十六拍，按王灼《碧鸡漫志》的说法，已经“殊非旧曲”了。再往后，这首曲子在中国便彻底湮没在历史长河中。

千年后的回归与启示

值得庆幸的是，唐时传入日本的版本，被相对完整地保存了下来。日本人将其视作正统雅乐，通过一套严格的“袭名”与“秘传”制度加以保护，使得千年后的我们，仍有幸能领略到原曲那份壮怀激烈的神韵。转机出现在1986年，河北磁县的文物工作者通过日本专家寻回了此曲。更令人激动的是在1992年9月6日，也就是该曲问世1428年后，在邯郸文物工作者马忠理的组织下，日本奈良大学教授笠置侃一率领雅乐团，专程来到磁县兰陵王墓前，恭敬地供奉演出了这首《兰陵王入阵曲》。至此，这首跨越沧海桑田的战歌，终于完成了它的回归之旅，在故乡的土地上再度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