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家的菜园子

爷爷家有一个大菜园

爷爷家那个菜园子，可真算得上是个“百宝园”。里头种的东西五花八门：花生、黄瓜、玉米、葱……应有尽有。爷爷几乎把大半的时光都耗在了园子里，而我呢，自然就成了他身后那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记忆里总有这样的画面：爷爷戴着顶旧草帽，弯着腰在垄间专心拔草。我淘气地绕到他跟前，伸手就用帽子遮住他的眼睛。结果可想而知，爷爷看不清，错把好几棵苗当草给拔了。我却在旁边拍着手，兴奋地嚷：“爷爷好厉害！挡着眼睛也能拔草！”等到爷爷拿起水壶要给菜苗浇水，我又一把抢过来，把水全倒出来洗手，洗完了还把空壶一扔，得意地伸出小手：“看，我的手多干净！”最让爷爷哭笑不得的，大概是我跟他比“种种子”。他把种子一颗颗仔细埋进土里，我却抓过一把，天女散花似的撒得到处都是，还高兴地宣布：“我种的比爷爷多！”现在回头想想，那时候真是淘气得没边，可爷爷呢，从来都没真的生过气，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不过，淘气归淘气，菜园子也给我上了一堂印象深刻的课。记得有一回，我自个儿在瓜架下玩，忽然发现藤上挂着好些顶花带刺的小黄瓜，一个个只有手指头那么大，翠绿翠绿的，可爱极了。我心里琢磨：这么嫩、这么可爱，肯定特别好吃。于是，我踮起脚，小心翼翼地把架子上所有这样的小黄瓜都摘了下来，整整齐齐码在袋子里，心想这可是大丰收，一定要和爷爷一起分享。

我迫不及待地找到爷爷，满心以为会得到夸奖。爷爷接过袋子看了看，没有表扬我，反而笑了，他说：“你怎么不先自己尝一口呢？”我有点疑惑，但还是拿起一根，咬了下去——啊呀，又苦又涩，难吃极了！我皱着脸问爷爷：“它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这么难吃啊？”爷爷摸摸我的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因为它跟你一样，还没长大呀。”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当时似懂非懂，如今却品出了滋味。现在，每次回到爷爷家，我总还会去那个菜园子里转转。架子上的黄瓜早已熟了一茬又一茬，但看着那些绿意盎然的藤蔓，小时候做过的那些傻事、闹过的笑话，还有爷爷那句关于“长大”的话，总会清晰地浮上心头。那个园子，藏的不仅是四季的瓜菜，更是一段再也回不去的、带着泥土清香的童年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