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秋天真美

这个秋天真美

那个下午，阳光好得晃眼，可心里头却像被这光剪碎了的树影，斑斑驳驳，理不出个头绪。总在这样的时刻，待在家里，耳边只剩下马路上单调的车笛声，人便容易陷入一种空茫里，仿佛夏日尾声那阵若有似无、既凝重又飘忽的蝉鸣。

于是，脚步又一次把自己带到了图书馆。好像也只有这儿，能让那颗浮着的心，稍稍沉下来一点。特意选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手里捧着书，目光却不知飘向何处。就在这时，身旁的椅子被轻轻挪动，本能地侧目看去——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巧的是，在我看他的那一瞬，他也抬起眼，望了过来。那双眼睛，清澈得让人一怔，里头干干净净的，像一汪能见底的泉水。心里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一切复归平静。午后的阳光依旧暖暖地罩在身上，窗外的红枫树，也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不一会儿，有人走到他身边，看样子是要进里面的座位。还没等对方开口，少年便主动站了起来，一只手端着椅座，一只手提着椅背，动作又轻又快地将椅子妥帖地塞进桌下，随即侧身让出通道。整个流程娴熟极了，待人进去后，他又同样轻巧地将椅子复位。接着，又来了一个人，再一个，接连几次，他都是如此。直到其中一位姑娘小声说了句“谢谢”，他脸上漾开微笑，回了一句“没事”。那笑容里，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厌烦，只有一种自然而然的、让人感到舒服的气息。说来也怪，当时竟莫名生出一个念头：多希望那声“谢谢”，是对自己说的。哪怕就一声呢。

想到这儿，喉咙忽然有些发紧，随即却又像被点醒了似的。抬眼望去，窗外那棵枫树，沐浴在渐斜的余晖里，红得格外沉静，也格外好看。收拾好东西起身，经过他身边时，他依旧那样侧身让路。“谢谢啊！”——“没事没事。”

回去的路上，一阵清风迎面拂来，没来由地想起不知在哪儿看过的一句话：“有时候，你需要的是信仰，不是西藏。”弯下腰，从路边轻轻拾起一片完整的落叶，将它安放在泥土之上。那一刻，心里头仿佛有股暖流淌过——这个秋天，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