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高管指责苹果合作缺乏诚意拟启动法律程序

5月15日，彭博社的一则爆料，给硅谷的科技圈投下了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据知情人士透露，苹果与OpenAI那场曾被视为“天作之合”的战略联姻，在持续两年后正面临破裂危机。核心矛盾点在于，OpenAI方面认为商业回报远未达预期，甚至已开始考虑采取法律手段。

由于相关讨论尚未公开，消息人士要求匿名。他们指出，OpenAI已经聘请了外部律师事务所，正与内部法务团队密集商讨对策，预计近期就会有所动作。初步举措可能包括向苹果发送正式的违约通知书，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双方会立刻对簿公堂，更多是一种施压姿态。

回顾当初，OpenAI的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借助苹果全球数十亿的设备生态，轻松触达海量用户，推动ChatGPT订阅量飙升。更深层的野心，是希望逐步渗透，最终成为Siri语音助手的“大脑”。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实际落地后，苹果对OpenAI技术的应用范围相当有限，功能入口也藏得比较深，用户感知度并不强。

“在产品端，我们已经拿出了最大诚意，”一位匿名的OpenAI高管直言不讳地抱怨，“但苹果方面不仅毫无作为，甚至连基本的合作姿态都没有。”对于这则报道，苹果与OpenAI的发言人均选择了拒绝置评。

市场是最敏感的晴雨表。受此消息影响，苹果股价在周四盘中一度下跌1.2%。若双方关系真的彻底恶化，对OpenAI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眼下，它正与联合创始人埃隆·马斯克陷入诉讼泥潭，又要与最大“金主”微软重新谈判合作条款。而它的竞争对手Anthropic，却正与亚马逊打得火热。

苹果这边，对OpenAI也并非全无戒心。一方面，苹果始终对其用户隐私保护的严谨性抱有疑虑；另一方面，OpenAI近期大举进军硬件领域，并由多位从苹果挖角的前高管牵头，这无疑触碰了苹果的核心利益区。

知情人士补充，OpenAI针对苹果的法律行动，大概率会等到与马斯克的诉讼案尘埃落定后再推进。目前，他们仍倾向于通过谈判来化解分歧。

从“蜜月期”到一地鸡毛

时间拉回到2024年6月，那还是两家公司的“蜜月期”。合作协议宣布时，OpenAI CEO山姆·奥尔特曼亲自出席了在苹果园区举行的发布会。苹果软件工程高级副总裁克雷格·费德里吉当时更是盛赞OpenAI是AI领域的“先驱与市场领导者”。

按照最初的蓝图，用户不仅能通过Siri调用ChatGPT，还能借助iPhone的视觉功能识别物体。随后合作深化，ChatGPT的图像生成功能被嵌入苹果的Image Playground应用，甚至能读取屏幕内容。作为交换，iPhone用户可以在系统设置里直接开通ChatGPT订阅，苹果则从中抽取分成。

据透露，OpenAI管理层曾乐观地预计，这笔合作将成为公司筹备IPO时的核心收入支柱。但随着实际效果远低于预期，双方重启谈判的尝试目前已陷入停滞。

内部用户调研数据给了OpenAI一盆冷水：大多数苹果用户更倾向于使用独立的ChatGPT应用，而不是通过Siri等内置服务来调用。在现有集成机制下，用户必须在指令中明确说出“ChatGPT”才能触发服务，而且Siri给出的回复被限制在小悬浮窗内，信息承载量有限。OpenAI方面还评估认为，苹果在整个硬件生态内对该功能的推广资源投入严重不足。

OpenAI原本指望该协议每年带来数十亿美元的订阅收入，但实际转化率差距显著。公司内部甚至开始担忧，当前这种“半隐藏”的集成模式，可能反而会损害ChatGPT在消费者心中的品牌认知。

“初步接触时，这个合作的前景极具吸引力：背靠全球最大的移动生态，坐拥海量客源。”那位OpenAI高管回忆道。但在谈判中，苹果对产品最终会以何种形态呈现始终语焉不详。“他们的态度基本是：‘你们得无条件信任我们。’”该高管坦言，事后看来，这笔交易对OpenAI而言无疑是一次败笔。

苹果加速开放生态，OpenAI“独宠”地位不保

更让OpenAI感到不安的是，它在苹果生态内的特殊地位可能即将终结。据彭博社报道，苹果计划在今年晚些时候向更多第三方AI公司开放系统权限。

这意味着，未来用户可以从App Store下载各种AI聊天机器人，并直接将其设为Siri的底层引擎。作为该计划的一部分，苹果正在秘密测试与Anthropic的Claude、谷歌的Gemini进行系统级整合。全面升级的新版Siri，预计将作为iOS 27的核心卖点，在6月的苹果全球开发者大会上正式亮相。

自2024年起，Claude和Gemini在市场份额上已对ChatGPT构成了实质性竞争。Anthropic近期正进行一轮估值惊人的融资，反映出其迅猛的扩张势头。

不过，那位OpenAI高管澄清，苹果引入竞争对手并非此次法律纠纷的导火索，因为双方签署的从来就不是排他性协议。他甚至认为，iOS 27中名为“扩展”的新机制，可能反而会成为ChatGPT的流量入口。在新的全局搜索界面下，系统会提供一个AI模型下拉菜单，让用户能在Siri、OpenAI及其他模型间自由切换。

硬件挖角与技术延期：双方矛盾的暗线

矛盾背后，还有更深层的利益纠葛。据悉，在2024年的早期谈判中，苹果曾将此次合作对标其与谷歌在Safari浏览器上的搜索默认协议——后者每年为相关方创造数百亿美元营收。

这里需要区分两条业务线：将ChatGPT接入系统，与使用谷歌Gemini技术来优化苹果自身的底层AI模型，是两码事。苹果在去年底敲定了与谷歌的后一项合作，而在此之前，苹果也曾向OpenAI抛出过参与底层模型优化的橄榄枝。

知情人士称，OpenAI当时拒绝了这个提议，原因在于管理层认为公司在初始合作中已经利益受损。“苹果凭借其市场支配地位掌握了条款主导权。我们基于信任做出了让步，但商业回报并不理想。”那位高管如此解释。

更让苹果警惕的是，OpenAI正悄然成为其硬件领域的潜在对手。去年，OpenAI收购了一家由苹果前首席设计师乔尼·艾维联合创立的硬件初创公司。该业务由多名苹果前高管主导，正重点研发有望替代智能手机的新设备。

过去一年，OpenAI持续从苹果硬件团队挖角工程师，并开出了包含数百万美元溢价的股权激励方案，这引发了苹果管理层的不满。

事实上，苹果对ChatGPT的隐私合规性顾虑早在2024年就已存在。但知情人士坦言，鉴于当时苹果自研的生成式AI仍不成熟，引入外部技术实属无奈之举。

近年来，AI功能“跳票”已成为苹果难以抹去的尴尬。就在本月早些时候，苹果刚掏出2.5亿美元，了结一桩关于Siri新功能虚假宣传的集体诉讼。颇具讽刺意味的是，部分在2024年发布会上高调展示的技术，至今仍停留在PPT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