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内部文件曝光 Ilya Sutskever披露70页机密信息

一份由OpenAI前首席科学家伊尔亚·苏茨克维秘密备份的70页内部文件，连同他超过200页的私人笔记，近日被《纽约客》杂志曝光。文件披露的细节堪比谍战片：偷拍关键内容、刻意绕过公司内部系统、使用阅后即焚的方式传递信息。而其中最核心的指控，直指公司首席执行官山姆·奥特曼——文件援引多方证据指出，其诚信存在根本性问题。

这场风波不仅揭示了去年那场震惊硅谷的董事会宫斗内幕，更指向了OpenAI在权力更迭后，其核心安全承诺正在悄然瓦解。

山姆·奥特曼，撒谎成性

OpenAI自创立之初，就为自己设定了一道极高的门槛。根据被曝光的备忘录，其组织架构被设计为将安全性置于首位——非营利的本质、董事会优先对人类负责的义务，甚至在极端情况下，可以牺牲公司本身。

正因其承载的公共利益属性，OpenAI对CEO的诚信要求近乎苛刻。然而，问题恰恰出在这个根基上。

回溯到2019年，伊尔亚还在为同事格雷格·布罗克曼主持婚礼，甚至安排了一只机械手担任戒指使者。那时，技术理想与团队信任似乎浑然一体。但随着模型能力逼近临界点，伊尔亚开始反复审视一个问题：如果这项碘伏性技术真的诞生，谁有资格掌控它？他的答案逐渐清晰，最终凝结成一个冷静到残酷的判断：他不认为奥特曼是那个能为OpenAI掌舵的合适人选。

这一判断并非源于对奥特曼能力的质疑，而是对其个人品格的深度不信任。于是，伊尔亚启动了一系列超出常规公司内部调查的操作：系统整理出70页材料，包含Slack记录与内部文件，用手机拍下关键证据以避开公司设备监控，再通过会自动消失的通信渠道发送给董事会成员。一位收到材料的董事事后回忆，看到这些内容时，他感到“极度恐惧”。

5天宫斗，从F1赛场到豪宅备战室

在那份70页的机密备忘录中，去年11月那场著名的OpenAI宫斗事件被还原得更为具体，也更具戏剧性。

事件的起点本身就充满荒诞色彩：当时奥特曼正在拉斯维加斯观看F1比赛，突然被一通视频会议打断。屏幕那头，伊尔亚宣读了一份极其简短的声明——奥特曼被解除了CEO职务。没有事前沟通，没有证据展示，甚至连微软等核心投资方也完全被蒙在鼓里。

接到“斩立决”通知后，奥特曼当晚便在自己的豪宅里设立了一个临时“作战指挥部”。他的反击策略清晰且迅猛，沿着三条战线同时展开：

首先是资本施压。关键投资方Thrive Capital冻结了后续投资，微软则直接释放信号：董事会可以更换CEO，但OpenAI这个实体也可能随之不复存在。

其次是员工动员。一份支持奥特曼回归的联名信迅速流传，获得了近乎全体员工的签名。就连最初接任临时CEO、站在董事会一方的米拉·穆拉蒂，最终也倒戈签署了支持信。

最后是舆论掌控。董事会选择保持沉默，而奥特曼阵营则持续向外释放信息，牢牢掌握了叙事主动权。

结果便是，连伊尔亚也不得不承认，如果奥特曼不回归，公司可能面临崩解。五天之后，尘埃落定：奥特曼成功复位，原有董事会成员出局。OpenAI内部员工为这场硅谷史上最经典的权利反转戏码起了个名字——“The Blip”（意为“小插曲”）。

The Blip之后，安全承诺开始崩塌

“The Blip”的结束，并非动荡的终点。OpenAI内部那套用以“限制权力、保障安全”的机制，开始出现松动，这种变化是渐进却致命的。

最先被侵蚀的是资源承诺。OpenAI曾公开保证，将把20%的算力用于长期安全研究，这被视为其安全体系的基石。然而在实际执行中，这一比例持续下滑至1%-2%，且分配到的还是最旧的集群和最差的芯片。当安全团队负责人扬·莱克提出异议时，得到的回应竟是：这个目标从一开始就不现实。

紧接着，既定流程被绕过。按照原有规定，涉及高风险能力的发布必须经过安全委员会审核。但此后，一些争议最大的功能并未走完完整审批流程便直接上线，甚至某些地区版本的产品也在安全评估完成前就已发布。

最后，调查机制失去了约束力。宫斗风波后，OpenAI聘请了曾处理过多起公司丑闻的威尔默海尔律师事务所进行独立调查。按常规，外界预期会有一份详尽的书面报告。但最终，报告并未出现。调查结论仅以口头形式汇报给了新董事会，而“不撰写书面报告”的建议，恰恰来自由奥特曼参与选任的董事的私人律师。

资源被削减，流程被架空，调查被弱化——每一步看似微小的调整，累积起来便意味着：当系统可以被轻易绕过时，限制本身也就名存实亡了。

20年前就有人看透了山姆·奥特曼？

事实上，围绕奥特曼的诚信争议，并非在OpenAI时期才首次出现。跨越二十年、涉及多个组织，对其核心品格的评价呈现出惊人的一致性。

最早的警告可追溯到2013年。已故的天才程序员亚伦·斯沃茨曾私下对朋友留下过极为严厉的判断：“你必须明白，奥特曼永远不值得信任。他是个反社会者，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在其首次创业阶段，问题已然显现。公司内部员工曾两次推动董事会罢免他，以至于需要投资人亲自坐镇公司进行监督。当他进入更核心的创业与投资圈层后，问题从内部管理升级为广泛的信任危机。有内部人士后来承认，奥特曼存在隐瞒行为，例如对外公告的说法屡经修改，职位描述一改再改甚至最终删除，但在正式的监管文件中，他依然位列原职。

这些分散在各处的负面评价，在OpenAI汇聚并爆发。董事会成员评价他“不受事实约束”，且“对欺骗可能带来的后果缺乏基本顾虑”。另一位高管则预言，他未来“有可能会被纳入那些重大商业丑闻人物的序列中进行讨论”。

值得注意的是，留下类似尖锐评价的不止伊尔亚一人。后来创立Anthropic的达里奥·阿莫迪也留下了200多页笔记，其中包含大量对OpenAI及奥特曼本人的评价。尽管与伊尔亚并非挚友，但阿莫迪得出了相同的结论：OpenAI内部的一系列问题根源不在系统，而在奥特曼本人。他的措辞更为激烈，直指奥特曼的言论“几乎可以确定是胡扯”。

面对如潮的质疑，奥特曼本人的回应却显得轻描淡写，他曾表示：“我无法改变我的性格。”

在伊尔亚的备忘录中，还有一个颇具讽刺意味的细节：OpenAI办公区内，“感受AGI”的标语随处可见。这句话最初是伊尔亚用来警示同事AGI潜在风险的。然而在“The Blip”事件之后，它逐渐演变成了庆祝技术未来的口号。

余波未平

这场风波并未随着备忘录的曝光而结束。据《纽约客》记者最新透露，当他们试图就“AI生存风险”研究采访OpenAI时，得到的官方回应是：“您所说的‘存在性安全’是什么？我们这里没有这个部门。”

然而，颇具戏剧性的是，就在这篇调查报告发布几小时后，OpenAI“恰好”宣布推出一个支持安全研究的新项目。

言行之间的微妙反差，或许正是OpenAI当下处境最真实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