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限制钨出口 日本被迫转向废旧钨资源回收

真的假的？我们竟然也有机会卡住三星和海力士的脖子？

前不久，A股市场掀起了一波围绕“六氟化钨”的炒作热潮，相关概念股连续数日上涨。出于好奇深入调查后发现，这波行情的背后，是一场席卷整个半导体行业的“断供危机”所引发的连锁反应。

这件事并非突然发生。早在今年年初，韩国供应商就已放出风声，计划将六氟化钨的供应单价上调70%到90%。到了4月初，涨价直接演变成了“断供危机”。

据韩国媒体The Elec报道，日本的两家六氟化钨供应商——关东电化与中央硝子，向三星电子、DB HiTek等芯片制造商发出了最后通牒：六氟化钨供应可能中断，现有库存仅能勉强维持5月和6月的出货量，下半年的供应情况只能听天由命。不过，消息经过传播后，变成了这两家企业从7月1日起“永久停产”六氟化钨——但这一说法至今未找到官方公告证实。

话说回来，尽管“永久停产”尚未得到确认，但日本六氟化钨供应紧张确是事实。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源于中国对钨的出口限制。

在深入探讨原因之前，先简单说明六氟化钨到底是什么。相信很多人对这个化学品感到陌生。简单来说，这是一种特种气体，具有毒性且腐蚀性强，听起来像生化危险品，但高端半导体制造却离不开它。

芯片制造涉及光刻、刻蚀、薄膜沉积等多个工艺环节，而六氟化钨正是薄膜沉积——更准确地说，是钨化学气相沉积工艺中的核心原材料。在当今的先进制程中，无论是逻辑芯片还是堆叠数百层的3D NAND存储芯片，内部都密布着数百亿个晶体管。要将这些晶体管连接并通电，必须在仅几纳米宽的孔洞中铺设金属导线。

具体过程是：将六氟化钨气体与氢气一同送入反应腔，加热至300°C到450°C左右。高温下发生还原反应：氢气抢走氟，生成氟化氢气体排出，剩余的纯金属钨则逐层沉积在晶圆表面的孔洞和沟槽中，最终形成一层钨薄膜，填充接触孔，让底层的晶体管真正实现通电。

不过，并非所有六氟化钨都能直接使用。钨薄膜依靠还原反应生成，若气体中夹杂了其他微量金属元素或颗粒杂质，高温反应时杂质会随钨一同沉积，影响良率。因此，业界对六氟化钨的纯度有着极其严格的分级标准，通常用“N”（代表数字9的个数）来衡量。5N级别（99.999%）已算高纯度，但在3nm逻辑芯片或3D NAND存储芯片面前，纯度要求基本从6N起步。

此次发出断供预警的关东电化与中央硝子，正是高纯度六氟化钨的核心供应商之一。然而尴尬的是，日本的技术能力几乎全部集中在提纯环节，生产六氟化钨所需的高纯度钨粉却始终无法自主攻克。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中国的钨矿资源储量超过全球总储量的一半，储量、产量和出口量均居世界第一。不仅拥有矿产，还具备完整的产业链，例如厦门钨业和中钨高新能够稳定量产6N高纯度钨粉，前者还是国内最大的钨粉出口商。巧合的是，自去年2月起，中国已对包括钨在内的两用物项实施了出口管制。今年1月，又专门针对日本加强了管控力度。

查阅海关总署数据发现，今年2月至4月，中国钨粉对日本的出口量为零。

这一系列举措，精准击中了对方的要害。

不过，关于“永久停产”的说法其实有些夸张。日本虽然没有钨矿资源，眼下也买不到钨粉，但需要用到钨的领域众多，总不会坐以待毙吧？举个例子，日本如今已经盯上了回收废旧钨料。数据显示，今年3月，日本从美国进口的钨废料同比增加了约10倍。三菱材料还计划投资约100亿日元，提升其在欧洲和日本的钨回收能力。所以说不好，如果后续中国对钨的出口管制继续收紧，他们或许会寻找其他途径。

而且，这场所谓的“断供危机”对下游半导体制造的实际影响，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除日本外，其他国家受到的影响相对有限，例如中国对韩国的钨粉依然正常出口。此前日本供应商发布断供预警时，就曾建议韩国客户从SK Specialty和Foosung等本土供应商中寻找替代方案。

顺手查了一下，韩国的SK Specialty才是六氟化钨产能真正的全球第一。总之，情况就是这样：蛋糕摆在那里，日本供应商“被迫”让出的市场份额，自然会由韩国以及国内的六氟化钨供应商填补。只不过，六氟化钨价格大涨已是板上钉钉——不仅韩国供应商要涨价，根据海关总署数据，2026年4月我国六氟化钨出口均价为149.79美元/千克，同比上涨28.33%，环比上涨203.83%。

以前总感觉在半导体领域处处受制于人，没想到有一天也能轮到我们出招。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硬要理解成“咱们终于卡住了半导体的命门”，又有点过度自嗨了。国内的六氟化钨产业能否接下这波泼天的富贵，目前还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