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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方舟:当干员信赖1210%】拉普兰德抓住了未来(拉普兰德篇)

【明日方舟:当干员信赖1210%】拉普兰德抓住了未来(拉普兰德篇)

热心网友 时间:2021-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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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13000字桃树,适合拉厨子食用。

②OOC,渣文笔,微自设警告

③长按点赞一键三连,用你们的闪电五连鞭(投币、点赞、收藏、关注、评论)狠狠鞭笞我吧!

④球球各位关注一下我的师傅@deisney

和一个大佬朋友@NZ75鸽

⑤轻喷

监牢,并不一定意味着公正,它可以是恶人的末路,也可以是毒蛇的尖牙。但总之,都是暴虐与恶意的凝结。

而炎国的圜土城,一座专门用来关押重刑犯的监狱移动城邦,更是成了高官和贵族们处理作对者的绝佳坟场。

“若要见证一下苦难和不公的话,就去眺望一下圜土城吧。在那里,执法槌者未必善,披枷锁者未必恶。”某个炎国人曾如此说道。可笑的是,正是因为这句话,他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圜土城里。

所以,几乎所有的炎国人都把这座城视为某种“不详”的象征,躲避瘟疫一样对它避而远之。这对圜土城的哨兵们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至少工作轻快了不少,不用像别的机关那样应付来自各界的巡视与访问——只是要提防城中的重犯越狱和幽灵……据说,无数屈死者的冤魂徘徊在铁狱各处,寻找着通往复仇的路。

但今天,一名刚刚走马上任的高官却要前来巡视圜土城。为了迎接这名官员,城中抽调出了一部分士兵,在机场的跑道两旁列队迎接,远远望去仿佛两道不可撼动的铁墙。

一架有着大炎标记的运输机从东方飞来,轰鸣着搅碎云翳,兀鹰般在圜土城上空盘旋数圈,最后降落在城中的机场跑道上。机尾舱门缓缓放下。礼炮鸣响,花瓣漫天飞扬。装甲礼车滑行而来,停在机尾。一名中校从车上走下,毕恭毕敬地拉开车门。

恭候多时的士兵们立刻昂首挺胸,脚跟一顿站得笔直,枪托落地,砸在初冬薄薄的一层新雪上,整齐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虽然事先的通知里并未提到来者的职位,可这群老兵油子知道,能让上级以这么大阵仗迎接的人,必然是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因此他们不敢丝毫怠慢,生怕一个闪失触怒了他,后半辈子就要在自己看守过的牢房中度过。

“贵客”缓步踏出了机舱。出人意料的是,那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兜帽下半遮的脸庞孱弱、素白,若不是那几条赫目的伤疤,恐怕会被人当做一个柔弱的女孩。

他坐到礼车的后座上,车子便载着他在士兵隔开的道路间一路飞驰。

礼车驶过,几名卫兵的面色突然转为纸一般的苍白,满脸冷汗,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他们当然会受到惊吓,因为他们看清了,他脸上的几道伤疤正是他们自己留下的杰作……那随手就能把自己抹掉的大人物,正是几个月之前还在忍受他们折磨的囚犯——博士!

圜土城最深处的牢房里,狱卒顺着铁墙上的小门把牢饭丢进牢房。蜷缩在角落的黑影摇晃着起身,浑身染血的锁链锒铛作响。

今天的牢饭是什么?

让我找找(摸索)。唉,这个牢房一点亮光都没有,烦死了……

哦,在这!

……

呕,又酸又臭,黏糊糊的,好像又是酸液源石虫?

在虐待犯人方面倒是和叙拉古的海格力监狱一个德行。

算啦,都是要死的人了,还在乎这些干什么呢。

想想开心的事情吧,反正也没几天活头了。

比如之前砍的那个财政部的官员,脑满肠肥的,肥肉差点把我的剑夹住!

还有那个政务部的瘦猴,书读了不少,脑袋里倒是挺空的。

对!影卫!他们的身手想想就带劲!

能在临死之前和那种家伙过招,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不过,源石融合率涨了一大块,被关在这么个鬼地方,没准哪天就被拉出去绞刑……

引颈受戮,没有战斗,没有荣誉,只为了救一个傻子……相信希望的傻子。值得吗?后悔吗?

不过,如果是为了他的话……

值不值得我不知道,后悔嘛……那是什么,能砍吗?

博士和中校乘着电梯,缓缓下沉。

电梯里惨白的人造灯光让他想起了审讯灯的光。他闭上眼睛,先前的往事历历在目。

几个月前,由于博士的疏忽,他被卷入了炎国的政治冲突中,并受一支政治势力诬告,关进了这座人间地狱,受尽拷打,几乎体无完肤。

就在他奄奄一息之时,事情却发生了转机:那些证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被杀,对他不利的证据也神秘被毁。炎国内部的另一支势力立刻抓住机会,以博士为突破口把政敌们关进了监狱。事后,被他们视作“自己人”的博士自然无罪开释,甚至得到了一块位于炎国东部的封地。

电梯沉重地叹息一声,停了下来。门扉一顿,而后开启,露出其后幽深昏暗的黑铁长廊,腐臭的气息扑鼻而来,仿佛地狱之门的洞开。

博士不由自主地退后半步。虽然他现在已经可以在这里横行无忌,但是毕竟在这里没少受苦,多少还是有点怂。

一旁的中校似乎不是第一次见到访客的这种反应了。他淡定地从军服里抽出一盏矿石灯递给博士,自己又掏出另一盏,说道:“抱歉,长官,走廊里照明不太足,这只灯您拿好。”

博士颤巍巍地接过手电,跟着中校走出了电梯。

手电光搅碎了面前的黑暗。走廊很长,但每隔大约二十米就会有一道闸门将其断开。中校不停地更换着各式钥匙,沉重的合金闸门在他们面前依次开放。

每开放一道闸门,这一区段内的犯人罪行越重。相应地,区域内的防护措施也就越完善。当他们走到这条长廊的尽头时,面前的闸门已是三层结构,由大炎皇室锻冶局出产的高阶合金打造,坚固到连重炮都轰不开。

但那种合金产量极其稀少,几乎与等重的赤金同价,只有在皇室的行宫城邦的装甲板上才有一定运用。用这样的金属铸造牢房,里面的犯人该是怎样的怪物?人形天灾吗?

门上钉满玄奥古怪的符文,正中刻蚀着传说中的神兽狴犴,据说能压服犯人的邪气。只不过,象征着正义的狴犴被刻在这种藏汅纳垢之所,它们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奇怪。不像是威严,倒像是嫌恶。

“中校,我有一事相求。”博士的手抚着门上的刻印,说道。

中校一愣,而后敬了一个军礼,铿锵地答复:“敬请吩咐!”

他现在满腹狐疑:以他的职位,面前的长官怎么可能有求于他?他自己都想求这个长官办事!

“我想单独跟里面的犯人聊一聊,你能给我一点独处的空间吗?”

中校惊呆了,他忽然觉得面前的长官不是精神不正常就是想自杀。

“长官……您应该知道,牢房位置越接近圜土城中心的犯人,他们犯下的罪越重。而我们现在几乎就处在圜土城核心,也就是说,您要见的人,是整个大炎境内能排的上前十的重犯。如果您只身进入牢房,我无法保证您的安全!”

一摞赤金锭悄无声息地滑入中校的口袋:“别担心,中校,如果出了事,你不会被追责的。拜托,帮个忙。”

中校掂了掂口袋里的赤金锭,暗叫命苦。如果真的出了事,他能留一具全尸就算走运了。至于这个长官为何要单独会见一名头号重犯,是因为沾亲带故?还是要助她越狱?他更是想都不敢想。可这钱摆明了是要他别管,他这个小人物也无权过问。

最后,他把钥匙交给了博士,铁青着脸,退了出去。毕竟,博士只带了一个小背包,哪怕里面塞满高爆炸药也奈何不了牢房的墙壁分毫。更何况,这座移动城邦的火力配置足以击毁任何国家的一座现役战斗堡垒,还驻扎着大量影卫——有他们在,任何人都不可能成为麻烦。

博士长出了一口气,将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机械的轰鸣声从铁门后传来,闸门缓缓升起,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紧张。

他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巡查也不是抖威风,更不是寻仇。他这次来,只是为了见她,给她解脱。

“我来了,拉普兰德。”他把背包拉开,瞄了一眼里面的一针青蓝色的药剂,说道。

门在响?

有人来了。

进门都不开灯,想来是要秘密处决我吧……

有没有顺手的家伙……碎碗的残片?罢了,暂且当做匕首吧。

不能束手就擒啊,拉普兰德,这是你生命中最后一次战斗了,要尽全力啊……

在战斗中死在仇敌宵小的刀下,总比一声不吭地变成一团源石强。

这样的归宿,我很满意。

哈哈哈哈哈……来吧,我等不及了!

博士走进牢房,矿石灯昏黄的灯光把牢房的每一寸黑暗都染得昏黄。

血渍、恶臭的汅垢、腐败的食物、随处可见的爬虫……即使博士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不禁为牢房环境的恶劣而大皱眉头。

博士的余光里似乎瞟到了一闪而过的,他下意识地后退闪避。

破碗的残片带着凌厉的风声划过他的耳畔,在墙上撞得粉碎。若不是他后退及时,那碎片早就把他的心脏挖出来了。

黑影不给博士任何的喘息时间,转瞬间又扑了上来,蛮横地把博士压在身下,卡住他的喉咙。

因为窒息,博士的脸孔扭曲,面色转为可怖的青紫色。

“拉普兰德……放手……是我……”博士竭尽全力才从快要被压扁的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那双卡在他脖子上的手先是一震,而后急忙松开。博士弹簧般弹起,猛烈地喘息、咳嗽、呕吐,好半天才缓过来。

“没想到还会有不想杀我的人打开这扇门。好久不见,博士。”仍然是拉普兰德惯常的语气,不想道歉,也不觉得需要道歉。

博士调整好了呼吸,提起矿石灯,把灯光对准缩在角落里的那个人影。

博士突然觉得像是有一记重拳猛击在胸口,几乎将他的灵魂砸出躯壳。

“拉普……兰德?”他几乎不敢认她了。她的衣衫破败得像一块烂抹布,每一处破洞下都是源石结晶和感染溃烂的伤口。曾支撑着她挥剑砍下无数头颅的肌肉已叛逃殆尽,只剩下苍白的皮肤绷在骷髅般的骨骼上。

更让他无法辨认的是她的眼睛。曾经,那是她内心的熔炉,能淬出寒芒,也能泼洒烈焰。而现在,那眼睛里再无波澜,灰白得像两坛死水。

那具潦倒的皮囊不是他记忆中的拉普兰德,那只是一块在命运的辗转中经受太多疮疤的墓碑,蒙受灰尘,爬满青苔,等待随时都会到来的崩解,而不再期盼有谁会来奠祭。

“喂,博士,话说你来这鬼地方怎么不点盏灯什么的,你不觉得黑吗?”拉普兰德笑着问道。

“拉普兰德,可现在我的手里就提着一盏矿石灯啊……”

博士看到拉普兰德的瞳孔收紧了一瞬,而后释然地放大,仿佛被子弹命中要害的黑天鹅,在无谓的挣扎之后,死做一团空洞洞的黑。

“哈哈哈哈……”她捂住额头,仰天大笑。刺耳的笑声在脏乱逼仄的牢房内回荡,却带着无法言喻的凄凉,如同失群孤狼的对月长号。

“博士,这么说来,我应该是瞎了。”她笑着摇摇头,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拉普……兰德。”博士踉跄到拉普兰德的身旁,紧紧抱住她因死亡的迫近而渐渐冰冷的躯体,希图用体温温暖她,又像是安慰自己。

“拉普兰德……对不起……谢谢你。”博士的脸颊贴在拉普兰德的侧脸,她脸上的源石结晶像刀片一样硌着他。

拉普兰德推了博士一把,但身体已经衰弱到毫无力气,只好任由他黏着自己。

“谢什么?又道什么歉?反正这对眼睛留着的话早晚会被仇人挖出来。”拉普兰德摸摸博士的头,“因为你是德克萨斯的朋友,所以我才想救你。我跟你说过,我能做成任何事,只要我想。”

“那么,你回来又是为了什么?”拉普兰德问道,“你看到了,我对你来说已经废了。”

当她发现自己锁住的是博士的咽喉时,她震惊了一瞬。她从未想过会有人来找自己,因为她从小就被家族当做工具:她是利刃,为那些执掌她的人所挥动。为了让她更好地发挥效用,掌握她的人会尽其所能地打磨她,而当她废掉,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被放弃。

所以这么多年来,她都竭力挥剑:当家族在的时候,为了家族挥剑;当德克萨斯还是她的挚友时,为她挥剑;当身边再也没有能让她信任之人,仇人蚁聚,恶疾缠身时,她还是挥舞着剑,尽管她早已忘却杀戮的意义。

而今,这个本应把她当做垃圾抛弃掉的人却又再次寻上门来,又是为了什么?同情吗?怜悯吗?

那样的话,她宁可被人刺穿心脏,也不愿意接受任何人的怜悯。那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而博士的回答,又一次颠覆了她的预想:“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我的……生日?”拉普兰德怔怔地说。

“嗯,是啊,你的档案上是那么写的。”博士说着,在地上铺开一张毯子,又把背包里的东西一件件地摆下。

“呵,那是我随手填的。我不知道我的生日,我的族人从没提过。他们不在乎。”拉普兰德摇摇头,“况且我连会死在哪天都不知道,记得何时出生又有什么用?”

可她却双手枕着后脑,靠在冰冷的铁壁上,全盲的双眸对着顶棚,想象着在记忆尚未构建的幼年,是否曾有过一个夜晚,她的家人们团聚在一起,交换的话语里没有杀伐,没有纷争,只有祝福。黑暗的礼堂中央,她坐在原本只有家长才能坐的首席,在大人的指点下懵懵懂懂地初次举刀。切开蛋糕的瞬间,甜香的气息如潮散逸,在礼堂中流淌。烛火纷纷亮起,点映着金碧辉煌的礼堂。她抬起头的瞬间,家人们的微笑和跳动的火苗倒映在她无邪的眼眸里,灿烂如星海……

那感觉就是所谓的幸福吗?好像也不赖。

甜品的甜香、红酒的醺香……博士带来的礼物的气味被她从监牢的腐臭中一一剥离,又和脑海中的记忆交相对应。

她忽然感到呼吸停摆了一刹,仿佛是肺中的空气瞬间冰结……因为她闻到了一种气味:像是某种药剂,却又沾染着一丝鲜血的气息。

对这东西她再熟悉不过了……那是神经毒剂的味道……

博士的动作也出卖了他:他刻意地把那散发着致命气息的东西轻轻放下,正如杀手都会刻意地隐藏武器。

她幽幽地吐出沉重的叹息,忽然觉得很累很累:到死都逃不脱背叛,这样啊……算是宿命吗?

“博士……”

“嗯。”

“没什么,谢谢你。”拉普兰德强撑着露出笑容。“我看不到千层酥在哪,你能……喂我吗?”她调动脸上的表情,生平第一次,装可怜。

他的脚步声拖沓着靠近,像是犹豫的回应。

她感到博士托起了自己,就像是托起一只易碎的瓷器。缥缈的甜香萦绕在她的鼻端,如同近在咫尺却无法抓住的幸福。

博士从未见过以柔弱面目示人的拉普兰德,心中呆怔,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不少。突然,迅疾的风从他怀中袭来,击在他的下颚。博士当即仰倒在地,拉普兰德随即起身,用膝盖顶住博士的胸口,把他锁在地上。刚刚还在博士手中的叉子现在被拉普兰德顶在他的咽喉,随时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哈哈哈哈博士,你还是这么天真,居然没做一点防备。”拉普兰德把叉子抵得更紧了,殷红的血珠从博士的皮肤下一颗颗跳出。

“拉普兰德,你……”

“要问我干什么对吗?当然是干掉你啊。”她已然全盲的双眼此刻却又送出凶光,“还想问我为什么对吧。因为我想。我跟你说过,一旦拿起武器,杀人就不需要什么理由!”

叉子刺入得越来越深,血液潺潺流出,在博士的脖子上垂下一匹匹鲜红的缎带。

在博士的视野中,拉普兰德那张源石斑驳的脸渐渐模糊,只剩一弯癫狂的笑意依然清晰。叉子压住了他的喉管,窒息的感觉如水,又一次将博士徐徐淹没。只是这次,拉普兰德似乎不会再放开手了,除非奇迹发生。

他昏死过去。

博士再度苏醒时,却发现自己还完好无损地活着。

“你……不杀我?”

他太了解拉普兰德的※格了,她一向杀伐决断,若是决定对谁出刀,在那个人断气之前都不会停手。可她今天却一反常态,对他网开一面。

“嗯,累了。”拉普兰德甩掉手上的血,笑道。“头一次觉得一个人有这么难杀,可能我真的不适合战场了吧。”

博士用手背蹭蹭她的脸,这是他第一次从拉普兰德身上看到……疲惫和孤独。

拉普兰德珀开他的手,说道:“行了行了,别整这些儿女情长的了,既然要给我过生日的话就快点吧,再拖下去生日可就要变成忌日了啊。”

博士会意,毛手毛脚地把刚刚拿出来的食物奉上。薯片、炸鸡、披萨……都是些易于携带的小食,称不上是珍馐,但的确丰盛。

“还有红酒哦,叙拉古的四十年陈酿,很贵的。”博士斟满一杯,递到拉普兰德手里。

拉普兰德接过,一饮而尽。酒的确是好酒,哪怕是她这种近乎牛饮的喝法都阻挡不了悠长的香气在口中氤氲散开。先是一股浓郁的果香抵达上颚,而后平滑的单宁优雅地拥抱着味蕾起舞,最后是醇厚的橡木气息,如大提琴般的余韵般久久不散。

红酒的酒精度虽然不高,但拉普兰德的酒量也不像别人想象得那么好,几杯下来,淡淡的绯红攀上了她的脸颊。

在朦胧的醉意里,那些早已远去的记忆仿佛涉过严冬归来的候鸟,在她漆黑如夜的视野里划下模糊的轨迹。

起初,她只是为了德克萨斯才去的罗德岛应聘。面试通过后,她本以为自己的上司应该是个鸷狠狼戾的家伙,私下里为他准备了不下十种死法。可直到博士像个毫无心机的自来熟,总是有意无意地跟她套话,甚至像个好哥们那样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时,她才明白自己将面对怎样的一个憨憨。

可正是因为这个憨憨,她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种人。这种人会微笑着倾听她的黑色笑话;会在战场上舍命为她挡下一刀;会在作战之后屁颠屁颠地用绷带把她缠成粽子;会在所有人躲着她走的时候拽着她走进食堂,请她吃一份味道永远都不正宗的千层酥……

开始拉普兰德对博士及其警觉。对于大多数人,即使是凯尔希那种老狐狸,她也能看个七七八八。可她却看不透博士。博士像团迷雾,她理解不了博士的行为。她从小就被家人灌输的信条告诉她:他们之间本应是相互利用,所有的友善都应是对拔刀相向的掩饰……

但她却渐渐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随着交流的加深,她的内心多出了一种她以前从未体验过的情感,让她打消了宰掉博士的念头。

她一直想搞清这种情感是什么,所以当博士身陷囹圄,罗德岛为求自保而放弃博士时,只有她挺身而出,用近乎疯狂的决绝屠灭了所有对博士不利的证据。哪怕失去视觉,陷入死地也未曾有过半分后悔。

终于,当博士昏厥时,她明白了那种感情是何物,明白了自己为何而愤怒到要亲手杀死这个她曾拼了命也要守护的男人,却在手中叉子即将戳破他的喉管的时候下不去杀手……

那是她从未想过的,全身心地信任一个人,信任到连心脏都为他而跳动起舞……那是悸动。

那一刻,她仰头对天,无声而惨烈地大笑。又在昏迷的博士耳边悄声说道:“恭喜你啊博士,你创造了拉普兰德,你杀了拉普兰德。”

情爱、信任……一切代表着友好关系的词汇都是拉普兰德家族杀手的禁忌。一旦沾染上这些词,他们便不再是家族的完美利剑,因为当他们开始相信美好,相信希望,懦弱的种子便会在他们身上生根发芽,最终成为毁灭他们的阿喀琉斯之踵。

在博士昏迷期间,她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不论博士现在的境地如何,既然他不惜亲自来到圜土城也要早点杀死自己,就证明自己的存在对于他已经是一个障碍。她不能容忍自己妨害他。可她也不能忍受自己死在别人手里,那是战士的耻辱。所以,她打算等博士醒来之后,用他带来的那一针毒剂自我了结。

但在那之前,还有最后一桩愿望想要了却:过完这个生日,为她心底那份诞生于今天的柔软,哪怕所有的温情都是假。

“呵呵呵呵……老混蛋们,你们说对了,信任他人的人才是疯子……会把命交出去的疯子……”她捂住额头,阴森的笑声从利齿间幽幽透出。

“拉普兰德,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接着办过家家吧。下一个环节是什么?”

“许愿,然后切蛋糕……”

“那就把顺序调换一下吧,我还是更喜欢切东西。”

“好……”博士二话没说就把餐刀递到了拉普兰德的手里。

“喂,我说你把刀给我之前就没想过我会不会忍不住又想杀你呢?就像刚才那样?”拉普兰德的手指转弄着刀锋,最后凭着感觉,指向博士还散发着血腥味的咽喉。

她的感觉还是蛮准的,因为下一刻,博士颤巍巍的手拨开了她的刀。

“我觉得你不会,我相信你。而且就算你真的要杀了我,我也没什么办法反抗就是了……”博士小声嘀咕着。

“很好……我喜欢你对我的信任!德克萨斯……做得到吗?!”

拉普兰德忽然吊诡一笑,盲目暴睁,而后高高扬起了刀锋!

博士闭上了眼睛。有那么一瞬,他感到生铁的寒芒擦过自己的咽喉。

而后是瓷器断裂的“当啷”一声。

他略带迟疑地张开眼,那柄钝口的餐刀竟在斩断了餐盘之后楔进了金属地板里……而那具发出此等斩击的残破躯体,却在静静地嚼着自己刚刚切开的甜点,好像刚刚的狂暴一击对她而言平常到像随手切个苹果。

他摸了摸自己余痛未消的喉咙,暗暗咽了口唾沫。

“博士,这东西尝起来不像是蛋糕啊。”拉普兰德意犹未尽地吮着手指上的残渣。

“是啊……因为奶油蛋糕不方便带进来,我就带了千层酥……你之前总是吐槽罗德岛的千层酥味道不对,我就在来之前跑到叙拉古请人做了一份,你……尝不出来?”

“呵……可能是我的矿石病又恶化了吧,那我就不糟蹋这糕点了。”她全然不在意地摇摇头,把剩下的半份千层酥塞进博士的嘴里。“下一个环节是什么?许愿吗?那就快点吧,趁我还有意识。”

博士忽然感到一阵心酸,而后把点燃的蜡烛递给拉普兰德。

“博士……愿望之脆弱,像插着烛火的蛋糕,经不起任何摔打,但我听说,濒死之人的愿望是最灵验的,灵验到起死回生都是有可能的对吧。”

他心中一凛,连忙抓紧了带来的那一支针管。

“那么,以拉普兰德家族的最末子嗣之名,在圣火前,以我将死的灵魂,混沌的过去和无望的未来,向我们的天父和救主祈愿。”

在博士的眼中,她昂起头颅,烛光的倒映在她的眼中,圣辉般璀璨。炽烈的蜡油流到她的手上,燎起一大片浆泡,但她却视而不见。她的心中只剩祈愿,此生唯一一次,祈求。

博士的手忽然僵住了,因为拉普兰德忽然抓住了他的手,握着针管的那只手,虔诚地说道:“我将这个愿望献给博士。顺遂他的愿,赐我以死亡。”

“你在说什么?”博士完全懵了。

“没什么,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拉普兰德狂笑着,“你在外面一定飞黄腾达了吧,而我会在你以后的政治斗争里成为你的把柄,所以你必须杀了我,不留后患。”

“我……我……”博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满脸都是“这种事我见得多了”的表情。她不知道博士在外面究竟发展的怎样,但是能进圜土城,想必品阶不低。而越是高位的权谋者越是心狠手辣,这点她心知肚明。

虽然在他人看来,她是疯子,可她并不傻。傻瓜在叙拉古那样的地狱是无法生存的。

“但你放心,我并不后悔。至少,相较于其他人,你还愿意和我装一装……喂,博士,如果有来生的话,我希望我能早点遇见你,再次为你效力,全心全意地为你效力。”

她觉得这样很值得。恶疾缠身,宵小尾行,人生对她来说早已无望。如果说德克萨斯是她茫茫长夜里渐行渐远的太阳,那么博士便是连最后一丝余辉都消失后,倒映在水中的光辉幻想。即使那光芒是假,她也愿意做扑向飞火的流萤,溺死在水里,为他对她说过的谎。

她狂笑着把针管刺向自己的脖颈,但出她意料,博士的手却在和她角力。

“喂,怎么?我的遗言可都说完了啊,你还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想的……那要是我跟你说,这针头里装的是矿石病的解药呢?”博士怒吼道。

拉普兰德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那怎么可能?”

博士一把抢回针管,语气突然柔和了下来:“怎么不可能?用凯尔希随身携带的装置可以把我的血转化成矿石病的解药……这是罗德岛的最高机密。”

“那你又是怎么把装置从凯尔希的手里弄到的?”

“我以我现有的权力向凯尔希施压,最后她妥协了,代价是我和罗德岛的关系彻底闹掰了。”

“可你就算能治好我的矿石病又能怎样?这里是炎国大理寺直属的机构,就算以你的权限,也不能让我逃过绞刑吧。”拉普兰德的内心深处已经有一些东西崩塌了,可她还在还口。

“那就像当初的你一样,政治斗争解决不了的,就用蛮力。”

拉普兰德沉默了一会。博士的身手她很了解,别说对付这座城里的影卫了,就连放倒一个门卫都很勉强,可他的语气又是那么坚定,叫人不能不信。

“那样的话,你会失去你的权力、你的一切。”

“我不在乎。”

“你相当于和整个大炎为敌!大理寺的人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我不在乎!!!”博士吼道。

拉普兰德忽然觉得她意识里的世界崩塌了。她所谓的家人们告诉她:混乱、无序、虚与委蛇、尔虞我诈……这才该是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可现在,这个本应把她当做棋子一样利用的人却愿意舍弃自己的一切,让她重新拾起未来?

这就像是一个将死之人,乘着一叶轻帆出海,在巨浪中追逐蜃楼泡影,却在即将倾覆前的最后一刻找到了传说中的仙岛一样可笑啊……

可笑吗?是的,很可笑,可笑到让她想流泪。

她的嘴唇哆嗦了半晌,才说出一句:“疯子……你这样,又是为了什么……”

博士笑了笑,说道:“拉普兰德,你觉得我是谁?”

“当然是博士啊。”

“不,我是Doctor,是博士,也是医生。”他说,“矿石病也好,心病也罢,登上罗德岛的人都是前来求医问药的患者,而医生,是不能以任何理由拒绝病患的。你的症结绝非疯狂,我只希望,你对过去、对未来的伤口和恨,能够愈合,哪怕会留下疤痕,哪怕要用我的生命去缝合。”

他将手中的针管交给了拉普兰德,说道:“但我不能替你做决定。不论是选择相信未来,还是抱着过去溺亡,是挣脱牢笼,还是烂在这里,我都不会拦你。”

拉普兰德握着那支针管,呆滞地站了许久。她的未来握在她的手中,是接受,还是拒绝,由她做主。

她突然爆出一阵大笑,仿佛是要把嘴角都要撕裂的狂笑。

“哈哈哈哈……原来你做了这么大的牺牲,就是出于职业道德?!”拉普兰德笑到捂着肚子,“这个借口我不满意,换一个。”

她向博士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他。只要他能给出一个解释。

给我一个解释,我便能冲出这城市;给我一个解释,我便不再会在意他人的责斥;给我一个解释,我便能再一次,义无反顾地拥抱这人世。

我只要一个解释。

博士一时语塞,脱口而出便是一句:“你……还长得挺好看。”

拉普兰德笑得比刚才更夸张了。她擦擦嘴角的眼泪,说道:“哈哈哈哈……没想到,你居然只是馋我身子?!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啊。”

“我不是……”

拉普兰德却走上前去,紧紧抱住了博士:“但是能在这种鬼地方,遇见像你这种混蛋,比我所谓的家人还要混蛋的混蛋,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博士打了个寒战,他刚刚从那句话里听到了……魔鬼的悲伤。他把手按在拉普兰德的肩头,源石结晶嶙峋的肩头,想用自己的体温给她一点小小的安慰。

“不用担心我,也更不用可怜我。我还是你认识的那个拉普兰德,杀伐果断,疯疯癫癫的拉普兰德。来自过去的敌人我还是会一个不落地杀掉。至于未来?谁敢挡我的路,我就干掉谁。”

她把针头插入自己的脖颈,将那冰冷的,青蓝色的药物缓缓推入。

一瞬间,灼烈的赤痛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身体里像是掀起了一场焚城烈火,把每一根神经、每一颗脏器、每一粒细胞都投入锻炉中灼烧……如同毁灭,而又重获新生!

她体表的源石结晶渐次脱落,露出下面光滑洁白的肌肤,仿佛褪去一层茧壳,又像是剥去原矿的石皮,将洁白温润的璞玉展出。

剧烈的痛苦让她倒下,但博士接住了她。

拉普兰德睁开眼,望向被监牢阻隔的天空。原本漆黑的视线里,一点白光慢慢晕开,直至整个世界都被染成圣洁的白。那一刻,在她看来,似乎天国之门洞开,洒下慈悲的圣光,洗涤她被世人定义为“罪恶”的灵魂。

“哈哈哈哈……那些不可预知的未来里一定藏着很多厉害的家伙吧,我要把他们……全部杀掉!想想就很好玩!”

她向着并不存在的光伸出手去,像是要抓住遥不可及的未来……以及所谓幸福。

她的指尖忽然触及到了什么东西,让人心动的温度以及触感。

纯白的光芒骤然散去,她先是看到了自己的手。目光顺着指尖移动,她看到自己正抚着博士的脸颊。

博士正梳理着她脏得粘在一起的头发,眼中的目光寂静无波。那支为她生日而燃起的蜡烛还在顽强地燃烧,火焰为博士的脸庞镀上了一层金辉。

她回忆起了家族圣堂中的一副壁画。圣母怀抱着刚从十字架上取下的圣子。他的肋下被长枪刺穿,鲜血汩汩流出,奄奄一息。她的白袍被鲜血染红仍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整理着圣子的衣衫。升天前的最后一刻,他伸出手,触碰慈母的脸颊。

“博士,你相信救赎吗?”拉普兰德在博士的怀中喃喃道。

“啊?什么?”博士一时间没有理解拉普兰德的意思。

“没什么。谢谢你啊,我的眼睛,好像好了。”

“是吗……那太好了……”他俯下身去,想要摸摸拉普兰德的额头。

博士又像是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巨大的纸盒,说道:“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生日快乐,拉普兰德。”

拉普兰德接过礼盒,打开却发现里面是一套为她量身定做的礼服。

“博士,你送我这个是希望我被处死的时候体面一些吗?”拉普兰德打趣道。

“当然不是,我把逃出这鬼地方的方法藏在里面了……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三天后的最后一次提审,那是你唯一的机会。”

“探监时间快结束了,我得走了。”他轻柔地把她放下,向着出口走去。

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却在即将消失在转角处的时候,抛下一句话:

“不要太孤独啊。”

烛火突然熄灭,电灯也随之关闸,牢房又重回一片漆黑。

她被抽了魂一样,靠着墙壁,缓缓滑落,觉得那句话仿佛子弹,击穿了她的心房,所有的力量都从那个洞里飘走了。

她伸出手,回味着手上博士的体温。而除了博士以外,愿意在她的生命中留下温度的人都死了。

末了,她听见一句话幽幽地从自己的口中吐出,忧郁到不像是自己:

“呵,连你都走了,我怎能不孤独啊……”

没有窗的死牢里分不出白天黑夜,拉普兰德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三天。

好在博士似乎已经跟狱卒们打好招呼了,送饭的频率虽然是混乱的,但至少伙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狱卒们对房间的搜查力度也小了很多,并没怎么怀疑那件礼服。几天不折腾,拉普兰德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

今天她换上了那件礼服,宛如整装的新娘。

铁闸打开,监狱走廊的光漏了进来,有点刺眼。

“走吧。”先前来接博士的中校走进来,准备给她戴上镣铐。

拉普兰德缩在墙角,并未理他。

他抽出手弩,指着拉普兰德头,缓步逼近。

“长官,听说你和博士认识?”

“一面之缘而已。”

“那好。我……给你留一具全尸!”

中校一惊,连忙想扣动扳机,但来不及了。他的喉咙被瞬间切开,鲜血飞溅,仿佛寂寥的红花。

她哪来的武器……这是中校临死前最后的疑问。

拉普兰德擦擦剑上的血,默默说道:“真有你的,博士。”

蹊跷就藏在她那件礼服里。那件礼服的钢带束腰其实是两把软钢打造的剑,一抖就直了。

她用剑砍断身上的锁链,活动活动身子,全身的骨骼劈啪作响。

她从中校的尸体上摸出一把打火机,拾起被丢在房间角落的半截蜡烛,将其点燃。先前的那个愿望,她还没有许完。

“无论要杀多少人,我,拉普兰德,要和博士拥有最幸福的未来……比所有人都幸福!”

烛火被吹熄,她像个鬼魂,重又隐没于黑暗里,却奔赴光明。

即使那道路以血铺就。

二十分钟后,圜土城的指挥中心内部已经一团糟。

“A1核心区域重犯叛乱!无法清除!无法清除!”

“B5地区守备队全灭!”

“B9地区守备队失去联系,初步判定为全员阵亡!”

“A1地区的重犯……她不是得矿石病快死了吗?!怎么还能有这么强的战力?!谁治愈的她?”

“我们需要影卫,只有影卫才能拦住那个怪物!”

“不能!影卫在昨天都被调走了!!”

“哪个混蛋下的调遣令?!”

“博士……”

“目标的大致目的地是哪?”

“报告,可能是移动城邦底部的引擎舱室!”

“到那只有一条通道对吧……把所有的警备力量都给我调到那里,目标一到就开火!”说话者的手死死按在全息影像的一座通道上。

他所指的那个地方,是引擎舱室的门前。卫士们并排而立,仿佛一道黑色的墙壁。他们的手中都拿着大炎兵部最新研发的连射弩,机械的矢盒让其射速提升到了能和拉特兰人的铳比肩的程度。缺点则是射程极短,只有十余米。

虽然射程短了点,但他们面前的长廊也只有三十多米,在这种狭窄的地方,精锐射手们还是有信心在目标闯入射程的第一时间将她打成筛子的。

忽然间,走廊尽头的玄铁大门洞开,一个苍白的女子身影镶在门框里,但她却散发着肃杀的气息,让这帮久经沙场的老兵都不由得震颤了一瞬。

她似乎在释放某种源石技艺。凡她走过的地方,走廊顶部的灯管都骤然碎裂。她仿佛是恶魔的化身,光明在她身前洞灭,黑暗在她身后蔓延。

“预备!预备!预备!”为首的军官嘶吼道,似乎只有嘶吼才能缓解他心中的恐惧。

她抽出了双剑,还沾着碎肉和鲜血的双剑。

“预备!预备!!预备!!!”射手们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都已经发麻了。

拉普兰德走进了射程!

“发射!!!”军官大手一挥,上百支箭矢攒射而出,暴雨般笼罩了拉普兰德!

她却昂起头,诡秘地一笑。

那一刻,她的眼瞳里闪过了寒彻的光。

前一秒他们所见的还是苍白的孤狼行走在黑暗里,下一秒对方的双剑已经呼啸着来到面前。极致的暴力,极致的敏捷和速度,仿佛从地狱中放出的恶鬼!

鲜血喷洒,尸块飞溅,军人们还没来得及反击便纷纷倒下。

最后,只剩浑身鲜血的白狼站在尸堆里,用军官的断手打开了面前的闸门。

“就这还想拦住我?不够格,不够格啊,哈哈哈哈……”她狂笑着走入面前的大门。

但轰鸣作响的引擎丛中并没有她所期盼的身影。

“啊……没来吗?”拉普兰德笑了笑,似乎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她把剑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忽然,及其炽烈的光辉从地面喷涌而出。地板竟然在莫名而来的高温中像奶酪般融化!

最终,地面融出了一个大洞。而后,一柄勾爪弹射上来,勾住了某处管道。博士顺着勾爪慢慢攀了上来。

“喂,我来的还算及时吧。”博士冲着拉普兰德傻乎乎地笑着。

这大胆的女孩却突然搂住了博士的脖子,狠狠地吻在他的嘴唇上!仿佛她是海中溺水的人,而博士就是劈波斩浪来救她的海豚!

几个世纪一般漫长的几分钟后,拉普兰德松开了唇。她痞笑着说道:“当然还不晚,博士。”

“所以这就是我追到你们妈妈的过程啦!”博士对着身旁的三个孩子说道。

“妈妈好厉害!”其中最大的小女孩说道。他长得有些像博士,黑发黑瞳,面庞柔和。“一个人杀穿了整座监狱诶!”

“不对,爸爸才厉害!”旁边那个比她小一点的小男孩说道。他长得就像拉普兰德的翻版。

三人的后脑勺突然都挨了一记拳头。他们回头看去,拉普兰德正站在他们背后,一脸核善。

“博士,我不是说让你教孩子们认字吗……?”谈笑间,她的剑横在了博士的脖子前。

“啊……那个……我……”博士满脸大汗,却不知道改怎么应付。

虽然有时候不想承认,自己找了一个能为自己而甘愿背负最高通缉的疯子,还和他生了一窝小疯子。但每当她看到她的所爱以及她生命的延续时,平安喜乐便由心而生。

“算啦,这次先饶了你,我去黑市里接几个暗杀单子,等我回来。”

拉普兰德走到门前,顺着猫眼往外看了一眼,脸色凝重了几分,说道:“博士,我们可能又要搬家了。”

“追捕的人又到吗?”博士扶额。

“是啊。”拉普兰德耸耸肩。

“孩子们,妈妈教你们的防身术还记得吧。”

“当然!”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回答道,纷纷掏出匕首。

“那么,我们……杀出去!”拉普兰德撞开门,为博士他们开出一条血路。

此刻她的心情无比放松,因为她确切地感到了,这是为了她自己的未来而战,为她真正的所爱……而战!

时隔多年,她终于又一次拥有了可以为之奋战的家族,可以为之奋战的理由。当她还是像从前那样对抗世界时,至少,她不再孤身一人。

她早已不是那个没有群星相伴的白昼之月了。

作者扯犊子说批话时间:

啊哈!断臂の猪,堂堂复活!(我错了,不鸽了,别打脸。)

鸽了这么久真的抱歉(无限火力是啥?我不知道)

这篇真的写得我头皮发麻……拉狗子好难写。但是毕竟是一个粉丝想看的,就没放弃

up宠粉的证据(bushi)

总之感觉自己水平严重下滑啊……打算开学之后歇一歇找找状态(现在写的真的不堪入目)

以后可能考虑接约稿……大概千字10r这样?

总之下次再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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