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秋

“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

看，落叶随风盘旋，带着几分无奈与不舍，与大树凄婉作别。这景象，总让人心头莫名地漫上一缕悲凉。秋天固然是收获的季节，却也从不掩饰它的另一面——一个充满忧伤的季节。泛黄的草丛，凋零的残叶，散落的枯枝……无不在低声诉说着这份苍凉与萧瑟。

“一叶落知天下秋。”

恍然惊觉，已是落叶纷飞的时候。抬眼望去，树叶果然已悄悄染上微黄。风过处，偶尔吹下一只只绿的、黄的、红的“彩蝶”，在空中漫舞，最终落在掌心——干燥、枯脆，却在心上烙下片片愁思，夹杂着丝丝清冷。枝头的柿子透出红晕，倒像极了羞涩的少女，那眼神里仿佛藏着惊慌，在对秋风低语：别再吹了，再吹，我可就要跌落枝头，摔坏了。

等到一场秋雨淅淅沥沥地洒下，情况便大不相同了。树叶如洁白的羽毛，纷纷扬扬，落了满地，宛若风中翻飞的雪片，与斜风细雨交织在一起。此情此景，难免让人生出几分多愁与感慨，心情仿佛也被雨蘸湿了，怅然若失。那些原本饱满的柿子，此刻像一个个小灯笼，高高挂在颤巍巍的枝头，风一吹，便摇摇欲坠。空气里弥漫着潮湿与冰凉的气息，地上积水成洼。蝉鸣与鸟叫都消失了，周遭显得过分安静。忽然，不知从哪儿窜出一只野猫，如箭般掠过，爪子踏碎了地上的“镜面”，激起层层涟漪。太阳从云层后探出半张脸，光线照着寂寥的大地，平添一抹忧伤，四下里显得格外荒凉。

“自古逢秋悲寂寥”。

这话说得在理。北风萧萧，寒意刺骨，金黄的树叶铺天盖地般起舞，旋转着，随着萧瑟的秋风流连飘散，最终带着落寞与离别之意，四散而下。地面仿佛铺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冬雪”，颇有独立寒秋的孤寂意味。踩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脚下发出清脆易碎的“咯吱”声，那声音，像是在倾诉心底无尽的悲凉。处处透着凄清，弥漫着忧伤。

这样的景象，总容易引人黯然神伤。心，似乎总爱在这疾风飒然的季节里寄托哀思。说来也巧，家中太爷爷便是在这样一个万物凋零的秋日与世长辞的。落叶归根，埋入土壤，化作春泥，最终归于沉寂——这何尝不是一种生命的轮回？满眼寂寂，秋意愁煞人，心里常感到空空荡荡。再看那棵孤零零、光秃秃的果树，在狂风恣意的拍打下，一颗颗小柿子从天而降，摔落在地，留下一片狼藉。此情此景，即便不是多愁善感之人，也难免会生出几分失落与伤感。

最终，大地归于一片深沉的寂静。四处弥漫的萧条景象，予人悲恸之感，总让人不由得生出一丝惆怅，和几许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