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高管诉讼风波持续 公司内部治理引关注

头图｜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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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7日，马斯克与OpenAI之间的“世纪诉讼”在加州奥克兰正式拉开帷幕。首周庭审，马斯克亲自出庭三天，当庭直指山姆·奥特曼“是个骗子”。进入第二周，这场牵动整个科技界的官司热度不减，更多重量级人物登场，一桩桩陈年旧事被翻出，新的猛料接连不断。

故事得从2015年说起。面对谷歌旗下DeepMind实验室可能垄断AI领域的局面，马斯克联合奥特曼、格雷格·布罗克曼等人共同创立了OpenAI，并将其定位为非营利性研究机构。早期，马斯克不仅投入了3800万美元，还凭借个人影响力，为OpenAI招揽了伊利亚·苏茨克维这样的顶尖科学家。

然而，合作蜜月期并未持续太久。2017年，马斯克停止了对OpenAI的捐款。次年，他因与奥特曼在公司发展方向上产生根本分歧而退出董事会。分歧的核心在于：马斯克主张放缓步伐，坚持开源与非营利的初心；而奥特曼则力主转型，寻求外部融资以加速商业化进程。

转折点发生在2024年底。随着ChatGPT的横空出世并引爆全球AI浪潮，OpenAI也正式完成了从非营利组织到营利性实体的蜕变。如今，其估值已高达8520亿美元，并预计在年内启动IPO。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早已分道扬镳的马斯克在2024年正式提起诉讼，索赔金额超过1300亿美元。他指控OpenAI背弃了“造福人类”的创立初衷，沦为追逐利润的商业机器。除了天价赔偿，马斯克还要求罢免奥特曼，并撤销OpenAI的公司改组。

对此，OpenAI方面的回应始终如一：马斯克当年清楚AI研究耗资巨大，因此同意设立营利性部门。他的离开，纯粹是因为要求掌控公司股份和技术的要求被拒。如今旧事重提，不过是为了自家AI产品而打压竞争对手的策略。

尽管庭审中交叉问询的话题天马行空，从《星际迷航》聊到SpaceX的太空梦想，但本案的关键无疑聚焦于两点：马斯克是否事先知晓OpenAI的商业化转型？他是否真的遭到了欺骗？

控制权之争与“摔门而出”

5月4日，OpenAI联合创始人布罗克曼出庭作证。他回忆道，当年为了筹集巨额算力资金，包括马斯克在内的董事会成员都在探讨成立“营利性”结构的可能性。而马斯克提出的方案带有鲜明的个人色彩：要么让他拥有绝对控制权，要么将OpenAI直接并入特斯拉。

为了推动这一计划，马斯克甚至向布罗克曼与另一位联合创始人伊利亚·苏茨克维赠送了特斯拉汽车。OpenAI的律师当庭出示了2017年8月两位高管的信息记录，其中一句写道：“一辆Model 3，能否让你接受极度不公的条款？”

布罗克曼描述，当团队委婉拒绝交出公司控制权时，马斯克沉默了数分钟，随后在暴怒中绕着桌子走了几圈。“我以为他要动手打人了，”布罗克曼说。最终，马斯克摔门而去，并撂下话：“我会停止提供资金，直到你们决定到底要干什么。”

布罗克曼证词的核心在于，马斯克自始至终都非常清楚OpenAI通过增设盈利分支来吸引数十亿美元投资的转型计划。

私人日记与“蓄意欺骗”指控

同一天，马斯克的律师则将矛头指向了布罗克曼的一本私人日记，并当庭逐字宣读。日记中写道：“这是我们摆脱埃隆·马斯克的唯一机会……让我赚到10亿美元”、“看不出我们怎么能不经过一场恶战就把这变成营利。马斯克的说法会是对的，我们最终没对他诚实，没告诉他我们仍然想搞营利、只是不带他玩。”

马斯克方认为，这白纸黑字证明了OpenAI团队当年的蓄意欺骗。而OpenAI律师团队则辩护称，日记只是私人思绪的真实流露，充满了自我怀疑和未经过滤的想法，被断章取义了。

零元购与300亿美元股权

除了是否欺骗，另一个争论焦点落在了布罗克曼个人持有的OpenAI股权上。在质询中，“300亿美元”这个数字被反复提及，这正是布罗克曼所持股权的当前市值，他本人对此予以确认。

值得注意的是，这份股权是2018年由董事会授予的，而布罗克曼本人并未向OpenAI进行过任何捐赠。这引发了关于“零元购”的质疑。

马斯克的律师翻出了一封2015年的旧邮件，当时布罗克曼向时任雅虎CEO玛丽莎·梅耶尔募资，信中多次以马斯克的名字作为信用背书，并承诺个人将捐赠10万美元。但这笔捐款最终并未兑现。布罗克曼在庭上的回应是，他一直在等奥特曼告诉他何时捐款，“如果需要，我今天仍然愿意捐。”

对于自己价值300亿美元的股权，布罗克曼认为这是应得的回报。他辩护称，自己和奥特曼付出了“血、汗和泪”，将一个小型研究室打造成估值8520亿美元的巨头，并间接为OpenAI基金会带来了超过1500亿美元的资源。

关联交易与个人利益

马斯克还指控，布罗克曼和奥特曼通过多种方式为自身谋取利益。例如，OpenAI已宣布今年将投入巨资采购AI芯片公司思博睿（Sparrow）的产品。布罗克曼当庭承认，自己持有思博睿的股份。正是OpenAI今年高达200亿美元的订单，将思博睿的估值从80亿美元推高至266亿美元，布罗克曼的持股价值自然随之暴涨。

此外，布罗克曼还承认持有核聚变初创公司赫利昂能源（Helion Energy）的股份，而奥特曼已向这家企业注资数亿美元。今年3月，因双方计划开展合作，奥特曼辞去了赫利昂能源的董事职务。

胜诉概率起伏与马斯克的“组合拳”

庭审局势可谓一波三折。在庭审次日的4月28日，预测交易平台Kalshi显示，市场认为马斯克胜诉的概率为56%。然而，在马斯克结束本人证词后的5月2日，这一概率已骤跌至不足34%。到了5月7日，概率又回升至40%。

外界预计，这场官司将持续3到4周。未来，OpenAI前首席科学家苏茨克维、前CTO米拉·穆拉蒂，以及微软CEO萨提亚·纳德拉等人都将出庭作证。主审法官伊冯·冈萨雷斯·罗杰斯将参考9人陪审团的意见，在5月中旬做出一审裁决，并裁定赔偿与补救措施。

官司胜负尚未可知，但马斯克在另一条战线上的行动却异常迅速。5月7日，他突然宣布解散旗下的AI公司xAI，将其与SpaceX合并，并更名为SpaceXAI。同时，SpaceX与OpenAI的强劲对手Anthropic签署协议，后者将可以使用SpaceX Colossus 1数据中心的所有算力容量，其中包括超过22万颗英伟达GPU。

一边打着旷日持久的官司，一边与OpenAI的竞争对手结盟，提供其最紧缺的算力资源。或许，马斯克并不指望仅凭几封旧邮件和一本私人日记就能扳倒一个估值万亿的AI巨头。但他的种种举动，无疑正在给一路狂奔的OpenAI套上沉重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