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起诉OpenAI庭审细节曝光硅谷大佬互揭老底引热议

马斯克与奥特曼这场世纪庭审，信息量实在太大，连续三天下来，各种戏剧性反转和关键证据接连抛出，简直让人应接不暇。

马斯克一方，当庭承认其旗下公司xAI使用了“蒸馏”技术，从OpenAI的模型中提取知识来训练自己的Grok。更富戏剧性的是，他上午刚向陪审团保证“我不会失去冷静，我不对人大喊”，下午就在激烈的质询中当庭提高了音量。当律师William Sa vitt追问其承诺的10亿美元捐款实际仅到账3800万美元（兑现不足4%）时，马斯克情绪激动地大声强调：“没有我，OpenAI就不存在！我贡献了我的声誉！我给这个公司起了名字！这些都是有价值的！”随后，他不得不承认：“在严格的货币意义上，我捐了3800万美元。”这番表态的前后变化，颇值得玩味。

然而，OpenAI一方也并非无懈可击。目前最引人注目的证据，莫过于联合创始人格雷格·布罗克曼（Greg Brockman）2017年的私人日记。记录显示，他一方面向马斯克当面保证“OpenAI会坚守非营利”，另一方面却在日记中写道：“如果三个月后我们转成B公司（Benefit Corporation），那就是一个谎言。”同一本日记里，他还计算了“在财务上，什么能让我身家达到10亿？”。公开承诺与私下算计之间的反差，让这场“硅谷兄弟情”显得格外复杂。

所以，这场官司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黑白对立，双方都背负着需要向法庭解释的历史。目前的风向似乎对马斯克更为不利。作为原告，他本意是证明OpenAI“窃取了一个慈善机构”，但经过连续三天的作证，有旁听记者在笔记中写下了这样的观察：“我这辈子从未如此同情过山姆·奥特曼。”

究竟是谁偷了谁？

马斯克发起这场诉讼的核心主张是：OpenAI“偷了一个非营利组织”。2015年，他出资并联合创立了OpenAI，其初衷是一家不为盈利、旨在为全人类开发AI的非营利机构。如今他声称，自己像个“被愚弄的傻瓜”，捐出的3800万美元成了“免费资金”，却被奥特曼和布罗克曼用来打造了一个估值高达8500亿美元的营利性公司。

他的诉讼请求包括索赔1500亿美元，要求法院阻止OpenAI在今年下半年的IPO计划，同时罢免奥特曼在OpenAI非营利董事会的职务，并解除奥特曼和布罗克曼在公司的职位。在法庭上，马斯克反复使用一个比喻来描述OpenAI的问题：“尾巴在摇狗”（the tail is wagging the dog）。

这个比喻的意思是，OpenAI最初的设计是“非营利使命”这条狗，带着“营利子公司”这条尾巴——后者仅为融资续命，服务于前者。但现在情况完全颠倒。营利实体吸走了绝大部分的人才、资金和资源，ChatGPT的品牌价值和OpenAI的声誉，都在为商业利益服务。而“非营利”部分，似乎只剩下一个法律空壳，偶尔被拿出来当作招牌使用。

马斯克还出示了一条2024年的关键信息。当时微软宣布投资100亿美元，OpenAI估值飙升至2000亿美元，他发给奥特曼的信息写道：“这感觉像是诱饵调包（bait and switch）。”意指对方用“非营利、为全人类”的愿景吸引他加入，待公司成功后，才发现那并非其真正意图。奥特曼回复：“我同意，感觉确实不好。”这条信息被马斯克的律师作为关键证据展示，试图证明连奥特曼本人都承认了这种背叛感。

然而，OpenAI的律师William Sa vitt拿出了另一套邮件证据，讲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马斯克自己才是最早想推动营利化的人，如今不过是扮演受害者。

证据显示，早在2015年OpenAI尚未正式宣布成立时，马斯克就在内部邮件中提议增设营利实体。2016年，他在给自己公司同事的邮件中写道“把OpenAI设成非营利可能是个错误”。2017年，他更是指示高级顾问，以“OpenAI”名义秘密注册了一家营利性公司，并要求为自己争取4个董事席位和51%的股权——这意味着其他所有创始人加起来也只有3个席位。

这一要求被拒绝后，马斯克切断了资金支持，并将OpenAI的核心研究员安德烈·卡帕西（Andrej Karpathy）挖到了特斯拉。对此，马斯克在庭上辩称，卡帕西本就打算离开OpenAI，并认为人们有权选择工作去处。

2018年，马斯克在给其他创始人的邮件中宣称OpenAI“注定失败”，解决方案是并入特斯拉。再次遭拒后，他退出了董事会。

此外，法庭公开的一批信息记录，让马斯克“捍卫非营利”的动机显得更加复杂。2024年12月，马克·扎克伯格主动发消息给马斯克，表示“Meta已致函加州总检察长，支持你对OpenAI的起诉。”这两位曾经的互嘲对手，因为共同的竞争对手而站到了一起。2025年2月，马斯克进一步发消息问扎克伯格：“你愿不愿意跟我和其他一些人一起，联合竞标OpenAI的知识产权？”扎克伯格回应：“要不要打个电话聊聊？”马斯克答：“明天早上打。”

尽管扎克伯格最终没有参与，但七天后，马斯克独自出价974亿美元意图收购OpenAI。在证人席上，他宣誓称此举是为了“阻止他们窃取慈善机构”。然而，信息记录显示，他的第一反应是拉上竞争对手进行联合竞标。这不禁让人质疑，其初衷究竟是拯救慈善，还是争夺资产？Sa vitt对此的总结一针见血：“他只支持非营利，前提是他自己在掌控。”

证人席三天，马斯克六次失态

庭审中一个值得玩味的细节是，OpenAI的首席律师William Sa vitt似乎非常擅长激怒马斯克。Sa vitt何许人也？他曾经是马斯克的律师，帮其处理过特斯拉的官司；后来却又代表Twitter高管，打赢了强制马斯克收购Twitter的官司。如今，他站到了对立面。可以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如何应对这位证人。

Sa vitt的策略并非引入全新证据，而是专门用马斯克自己过去说过的话，来追击他当庭的证词。这位老熟人的方法效果显著，在为期两天的盘问中，马斯克被记录到至少六次情绪失控或陷入矛盾。现场陪审员不时交换眼神，有人揉着额头，法官甚至在某个时刻忍不住当庭笑场。

第一次失态：承认离开的真实原因。 马斯克一直对外宣称，他于2018年离开OpenAI董事会是为了专注SpaceX和特斯拉，避免利益冲突。Sa vitt对此深表怀疑并反复追问。在己方律师当庭反对无效后，马斯克最终被逼承认：他因要求掌握OpenAI多数控制权被拒，故而离开。原因并非利益冲突，而是未能如愿。

第二次失态：“AI安全救世主”人设碰壁。 马斯克起诉的核心叙事之一，是他深切关怀AI安全，而OpenAI背离此使命。Sa vitt直接将xAI的安全记录摆在了陪审团面前——Grok曾生成大量有害内容，xAI在安全测试和信息披露方面的做法，与马斯克在庭上标榜的“AI安全”标准相去甚远。

第三次失态：证词前后矛盾。 这是整场盘问最激烈的时刻之一。争议焦点是一份2018年的术语表（term sheet）。庭审中，马斯克称他读了这份文件的开头部分，大致了解了内容。Sa vitt随即播放了马斯克庭前证词的录像，视频中的马斯克被问及同一问题时，完全没有提及“读了开头”的说法。两个版本的证词同时呈现，马斯克急忙解释：“我说的是没有仔细看，不是没读！”这场争执持续数分钟，气氛剑拔弩张。

第四次失态：将骂人定义为“管理风格”。 Sa vitt出示证据，显示马斯克曾骂OpenAI的安全团队是“jackasses（蠢货）”。马斯克的回应出人意料地淡定，称这是他的“管理风格”。他解释自己的原则是“Don’t be a jackass（别做蠢货）”，所以称人为“jackass”是在提醒对方改正，不算骂人。这番解释让现场陪审团的表情想必相当精彩。

第五次失态：不知“安全卡”为何物。 马斯克全程以AI安全捍卫者自居。Sa vitt问他是否知道“安全卡”（safety card）是什么。马斯克表示不太确定。Sa vitt解释，这是AI公司随模型发布的安全说明文件，用于披露模型能力、风险及测试结果，是行业基本的透明度标准。而马斯克的xAI，正在为Grok发布这样的安全卡。这一问答让其“安全卫士”的形象略显尴尬。

第六次失态：上午的承诺下午即破。 上午，马斯克在主询中主动表示：“我不会失去冷静，我不对人大喊。”下午，Sa vitt继续就术语表一事追问，双方争执升级。马斯克当庭大喊：“我说的是没有仔细看！我读了标题！”法官当场笑场，陪审员集体抬头。这句大喊距离他上午的承诺，不到四个小时。

然而，更大的爆点还在后面。马斯克当庭公开承认，xAI使用了蒸馏技术从OpenAI模型中提取知识来训练Grok。Sa vitt直接发问：xAI是否使用了蒸馏技术从OpenAI模型提取知识来训练Grok？马斯克先以“AI公司普遍都会互相蒸馏”搪塞。在Sa vitt“是或不是”的追问下，马斯克最终回答：“部分有。”这一承认，无疑为其指控OpenAI背叛的立场增添了复杂性。

OpenAI这边…也不干净

尽管马斯克在证人席上屡屡受挫，但OpenAI一方也远非清白。最致命的证据莫过于前文提及的布罗克曼日记。这本在诉讼证据开示阶段被发现的私人日记，背景是2017年。当时OpenAI烧钱速度惊人，内部开始讨论是否转为营利结构以获取更多融资。马斯克作为最大金主，提出的条件是：可以转营利，但他要控制权——51%股权和4个董事席位。

布罗克曼和奥特曼不愿接受此条件，但又不敢直接告诉马斯克他们不打算坚守非营利。于是他们的策略是：当面继续安抚马斯克，私下另寻出路。布罗克曼在日记中写道：“这是我们摆脱马斯克的唯一机会。”意指借此重组机会拒绝马斯克的条件，从而将其排除在未来控制权之外。他甚至自问：“他是我会选的‘光荣领袖’吗？”日记中还计算了个人财务目标：“在财务上，什么能让我身家达到10亿？接受马斯克的条件会摧毁两件事：我们的选择权……以及经济回报。”这份日记已被法官在1月的裁定中引用，作为证据充分、应当开庭的依据之一。布罗克曼即将走上证人席，当庭解释这些内容。

其次，奥特曼曾对马斯克说：“你是我的英雄”。 2024年2月，两人已在公开场合互相攻击。但奥特曼却私下给马斯克发信息写道：“你是我的英雄……没有你我不认为OpenAI能成……但你公开攻击OpenAI真的让我很受伤。”这既承认了马斯克的关键贡献，也暴露了奥特曼在私下试图软化马斯克、在公开场合却持续推进营利化的两面性。

更多证据浮出水面。2015年10月，奥特曼在一封给马斯克的邮件中汇报OpenAI筹备进展，并在最后列出“对你的具体要求”，第一条便是“能否在未来5年内捐3000万美元？”马斯克的回复则聚焦于控制权：“我们来谈治理结构。这很关键。我不想资助一个最终走向错误方向的东西。”

这封邮件如今成为法庭证据。马斯克方用它证明自己早期就强调“方向”；OpenAI方则用它证明奥特曼主动募款，形成了法律意义上的慈善信托关系。马斯克的律师在同一天向法官提交的法庭简报中论点清晰：根据加州法律，一旦有人主动募捐且捐款被接受，这笔资金就必须用于募捐时声明的目的。奥特曼在2015年和2020年两次主动要钱，马斯克均给予了捐款。因此，OpenAI后续的营利化转型，违反的可能不仅是道义承诺，更是法律义务。

官司还没结束，好戏还在后头

随着第一周庭审结束，马斯克的作证告一段落，攻守即将易位。接下来，更重磅的证人将陆续登场：

山姆·奥特曼将于下周出庭，这将是真正的正面对决，也是本案最受期待的环节。在本周的三天庭审中，奥特曼始终坐在被告席上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一旦坐上证人席，他将如何应对质询？

其次是格雷格·布罗克曼，他需要当庭解释自己那本充满争议的日记。

微软CEO萨提亚·纳德拉也将出庭。马斯克指控微软“协助OpenAI背叛慈善信托”——没有微软的资金，OpenAI无法完成营利化转型，因此微软也是共谋。这位签下130亿美元赌注的科技巨头领袖，将需要在奥克兰法庭向9位陪审员解释这一切。

最后是希冯·齐利斯，她的身份三重性使其成为关键证人：前OpenAI董事、马斯克四个孩子的母亲、以及被OpenAI方指控的内部信息泄露者。

这场硅谷的连环宫斗剧最终将如何收场？接下来的庭审，无疑将揭示更多内幕与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