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pMind 创始人苏莱曼如何从行业翘楚跌落神坛
同样的暴论,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引发的反应可能截然相反。有的引来激烈反驳,有的则沦为行业笑柄。
今年5月,《财富》杂志翻出了一段今年2月的旧访谈,将矛头对准了微软AI负责人穆斯塔法·苏莱曼。访谈中,苏莱曼预言“未来12-18个月内,大部分需要在电脑前执行的专业任务将被AI自动完成”。《财富》对此极尽挖苦之能事,评论道:这话听起来,简直像是Anthropic老板达里奥·阿莫迪在2025年会说的话。
你看,同样是大胆预测,阿莫迪说出来,可能招来杨立昆等人的技术性质疑;而苏莱曼说出来,却似乎连“炒作”都显得慢了半拍,只剩被嘲笑的份儿。《财富》的言下之意颇为刻薄:从2月算起,18个月的期限已经过去了六分之一,人家Anthropic的Claude至少已经搅动了市场,而你苏莱曼亲自负责的微软“超级智能”项目却进展迟缓,取代人工?恐怕还为时尚早。
作为DeepMind的联合创始人之一,AI界的风云人物,苏莱曼并非一直处于这种尴尬的境地。甚至可以说,没有他,可能就没有后来的DeepMind。然而,离开了DeepMind光环的苏莱曼,似乎再难复刻昔日的辉煌。
去年,当苏莱曼“2025年AI大语言模型幻觉将被消灭”的预言落空、沦为笑谈时,他的老对手——华盛顿大学计算机科学教授佩德罗·多明格斯给出了更尖锐的评价:“在雇佣苏莱曼担任AI团队CEO的那一刻,微软就已经输掉了AI竞赛。”

01 发迹:与童年挚友共创DeepMind
苏莱曼的崛起之路,与许多千禧年前后的创业故事有相似之处。从白手起家的穷小子,到AI领域的弄潮儿,他的人生轨迹与DeepMind的崛起紧密交织。
不过,与那些一帆风顺的创业神话不同,苏莱曼早年是真真切切地艰难,而他的成功,很大程度上离不开自幼相识的伙伴——杰米斯·哈萨比斯。
作为一个英国新移民家庭的儿子,穆斯塔法·苏莱曼的童年充满坎坷。父亲在伦敦开了十几年出租车,最终难以为继,与妻子离婚后返回叙利亚老家再婚。母亲则移居新西兰,开始了新的生活。父母都很少记得给留在伦敦的儿子寄生活费。
少年苏莱曼不得不早早学会生存。租用同学的储物柜作为小仓库,倒卖零食、手机;给人修车、洗车……在上高中之前,他就已经尝遍了乘人世界的商业滋味。
这种困顿的生活,在他进入高中后出现了转机。奖学金和几位新朋友的帮助,让他得以喘息。在这些朋友中,就有哈萨比斯兄弟。
2004年,苏莱曼从牛津大学退学。在经历了几年的漂泊与打工生涯后,他与哈萨比斯、肖恩·莱格在英国伦敦共同创立了DeepMind。
这家日后叱咤风云的AI巨头,其早期的运营模式竟与苏莱曼和哈萨比斯少年时的“合作”如出一辙:哈萨比斯负责提供核心的技术构想与资金方向,苏莱曼则包揽一切繁杂的运营事务。
只不过,两人的“业务”规模今非昔比。小时候,他们靠着编程天才哈萨比斯赚来的钱,在伦敦做起了转租公寓的“二房东”。创立DeepMind后,两人拿着商业计划书,穿梭于各种餐厅和行业展会,四处寻找投资人。募得资金后,哈萨比斯负责构思前沿的技术方向,苏莱曼则负责招兵买马、管理团队,将技术蓝图变为现实。
02 分裂:被谷歌权术玩弄、与哈萨比斯反目的“办公室战神”
DeepMind创立之初,哈萨比斯就明确了其雄心壮志:创造通用人工智能(AGI)。他们选择的路径是从相对容易实现的强化学习入手,利用游戏这类有清晰胜负规则的对抗环境作为训练场,让AI学会通过奖惩机制自我优化、达成目标。
正是DeepMind的AI玩《打砖块》和《太空入侵者》的演示视频,吸引了当时正全力布局AI的谷歌联合创始人拉里·佩奇的注意。
2014年初,谷歌以4亿英镑(约合当时的6.6亿美元)收购了DeepMind。这笔交易金额跻身当年全球初创公司收购案前十。随后,DeepMind捷报频传:2015-2016年,AlphaGo击败了人类顶尖围棋棋手;2018-2019年,AlphaStar又在《星际争霸》中战胜了职业电竞选手。

图注:AlphaStar模型击败《星际争霸》人类玩家的截图
然而,DeepMind的创业故事在此处偏离了“共富贵后易生嫌隙”的典型剧本。虽然创始人之间矛盾的种子在业绩蒸蒸日上时已然埋下,但哈萨比斯与苏莱曼的彻底决裂,引爆点却并非内部争权,而是来自外部——他们被谷歌高层的权术巧妙地分化了。
被收购后,DeepMind的创始人们都希望保持一定的独立性。哈萨比斯渴望更大的运营自主权和研发自由,而苏莱曼则希望能主导AI产品的安全与对齐研究,并引入独立的外部监督机制,以确保他们的AI不只是纯粹的盈利工具。
2015年谷歌重组,母公司Alphabet成立,这似乎让DeepMind的半独立愿景看到了曙光。然而,新上任的Alphabet CEO桑达尔·皮查伊用一系列手腕,不仅搅黄了此事,更在两位创始人之间埋下了深深的钉子。
为了分而治之,皮查伊私下游说苏莱曼,提出可以让他带领DeepMind的一部分亲信团队搬迁至美国加州谷歌总部,成为谷歌应用AI团队的核心;而哈萨比斯则带领剩余人马留守伦敦原址,作为谷歌的AI研发部门。
就在苏莱曼私下同意,并开始告知下属准备搬迁之际,皮查伊使出了一招“上屋抽梯”。
原本大力支持苏莱曼赴美的谷歌高管约翰·吉安南德里亚,突然收到了苹果的橄榄枝并决定跳槽,皮查伊迅速批准。随后在公司架构调整中,原本承诺给苏莱曼的职位,落到了谷歌大脑负责人杰夫·迪恩头上。
这一下,苏莱曼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虽然他如愿带着团队搬到了加州,但在谷歌总部,从皮查伊往下,并没有人真正成为他的坚实后盾。他关于引入外部独立监督AI研发的愿景,在谷歌内部根本不受欢迎。
而在DeepMind老部下眼中,苏莱曼俨然成了一个“被招安的反骨仔”。哈萨比斯更是对他挖走核心人员、另立山头的做法深感不满。
2019年曝出的办公室霸凌丑闻,实际上标志着苏莱曼的失势被摆上了台面。
在DeepMind伦敦总部,作为创始人之一兼哈萨比斯发小的苏莱曼,可以凭借创业元老的身份行事不拘小节。他习惯了对老友和下属口无遮拦、针锋相对地反驳意见、朝令夕改地布置任务。
然而,当他将这套作风带到谷歌山景城总部时,却遭遇了水土不服。成熟的巨型企业团队,无法接受创业公司那种粗犷甚至粗暴的管理风格。同一种行为,在小作坊可能被视为雷厉风行,在大公司就成了不容忽视的职场霸凌。
2019年,针对苏莱曼的投诉集中爆发。谷歌员工在两年内向人力资源部门多次举报,指控苏莱曼在同事面前对自己咆哮、在工作邮件和当面交流中进行长篇辱骂、并且无视工作流程、随意更改指令。
随后的两三年里,苏莱曼在谷歌经历了外聘律师调查、强制休假、调离原职等一系列组合拳,最终于2022年离开了谷歌。
在这段人生低谷期,哈萨比斯曾对熟人表示,谷歌应该对苏莱曼采取更严厉的措施。而当这话传到苏莱曼耳中时,他也向朋友抱怨自己遭到了哈萨比斯的“背刺”。
少年时在哈萨比斯家蹭饭,创业筹资时同住旅馆、自己睡沙发的过命交情,就这样被大公司的职场权谋生生碾碎了。
03 进微软:烧钱不见效,沦为业界话柄
2022年离开谷歌后,苏莱曼与领英联合创始人里德·霍夫曼共同创办了Inflection AI公司,宣称要打造具备情感反馈能力的办公智能助手。
即便身处日新月异的技术浪潮中,一些商业与职场的铁律依然适用。苏莱曼的职业生涯,恰好印证了其中一条:团队、平台或企业的非凡成就,并不能直接等同于其中某个成员或创始人个人的能力。
与好友决裂后,哈萨比斯在一次访谈中看似豁达地表示,他从不将苏莱曼创建或加入的任何AI企业视为竞争对手:“苏莱曼的AI知识,都是这些年来跟着我干活时,从我这里学去的。”
这句看似轻描淡写实则锋芒毕露的话,并不仅仅是哈萨比斯的个人怨言。事实上,业界不少大佬评价苏莱曼时,都持类似观点:认为这位哲学与神学的辍学生并不真正懂技术,之所以还能在AI圈活跃,全靠资历老、人脉广。
2024年3月,苏莱曼被微软招致麾下,担任一个新成立的消费者AI产品团队的首席执行官,直接向微软CEO萨提亚·纳德拉汇报。
上任后,苏莱曼在一次TED公开课的社交媒体宣传帖下,遭到了科技创投圈人士的集体嘲讽。
风投机构a16z的合伙人马丁·卡萨多跟帖:“老天爷,求您别再说这些了。”投资机构科斯拉风投的合伙人Jon Chu写道:“这就是大公司雇佣不懂技术的创业家的下场。”而佩德罗·多明格斯的点评最为尖刻:“给一个蠢人表现的舞台,结果就是这样。”
业界口碑向来现实而势利。只要有硬核业绩,便能“一俊遮百丑”。OpenAI有GPT系列,就很少有人去嘲讽萨姆·奥特曼本人的编程水平;Anthropic的产品风靡全球,也少有人揪着达里奥·阿莫迪的“文科生”背景说事;埃隆·马斯克旗下成功项目众多,他的日常惊人之语也总能被宽容。
然而,苏莱曼加入微软后,近两年未能拿出符合预期的成果,业界的风评便不再客气。

微软在2024年豪掷6.5亿美元,收购包括苏莱曼及其70名员工在内的Inflection AI公司,目的是让他打造内部代号为MAI-1的先进基础大模型,以期与谷歌、Anthropic、OpenAI的同级别产品抗衡,并赋能包括Copilot在内的整个微软AI产品线。
然而两年过去了,Copilot的市场口碑不尽如人意,其底层模型甚至需要寻求Anthropic的技术“救场”。直到今年4月,MAI项目交出的答卷是语音转录模型MAI-Transcribe-1、语音生成模型MAI-Voice-1和图像生成模型MAI-Image-2,而并非业界期待已久的、能够对标GPT、Gemini或Claude的微软多模态通用大模型。
面对进展迟缓的质疑,苏莱曼本人的表态是:微软的大模型会来的,只是需要再等一年。他承诺,到2027年将推出“真正达到最先进水平”的多模态通用大模型。
再等一年,MAI-1能否如期面世仍是未知数。但可以确定的是,苏莱曼的业界风评,恐怕已经很难再有翻身的余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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