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使用AI真的会让人变笨并不是骗你的

近年来，AI 技术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卷各行各业，从智能家居到自动驾驶，从智能客服到内容创作，甚至情感陪伴，它正在悄然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高效、便捷，听起来一切都那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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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职场人暗自盘算：每月花两三百元开通 AI 会员，把大半工作外包出去，这不就是“无痛工作”的美梦成真了吗？诱惑力确实巨大。然而，当我们沉浸于 AI 带来的便利时，也必须警惕其潜在的负面效应——思维钝化、过度依赖、行动惰化。

听到这里，有人或许会觉得这是危言耸听：明明 AI 用起来那么顺手，效率高、质量好，哪来那么多问题？

事实并非如此。近两年，多项研究得出了类似结论。下面用通俗易懂的方式，介绍几个与 AI 相关的实验和学者观点，零基础也能看懂。

AI 让司机在方向盘上打瞌睡？

沃顿商学院副教授伊森·莫里克（Ethan Mollick）在 2024 年出版的《协同智能：与人工智能一起生活和工作》一书中，介绍了一个实验：他与同行邀请波士顿咨询集团（BCG）协助，近 800 名顾问参与了研究。

这些顾问被随机分成两组——一组按传统方式工作，另一组必须使用 GPT-4。经过人工智能培训后，他们各自执行 18 项任务，包括创意、分析、写作、营销和说服力等，均为咨询工作的标准内容。

你猜哪组完成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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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毫无悬念——使用人工智能的那组表现更出色。而且这种优势并非主观判断，研究者使用了 118 次不同分析，结果依然显著：人工智能组的顾问速度更快、创意更多、写作更好、分析能力更强，各方面都占优。

听起来很不错，对吧？

但研究者发现了一个令人担忧的现象：由于 AI 完成了大部分工作，大多数参与者只是简单地把问题粘贴进去，再把答案复制到结果中。后来 BCG 特意设计了一项任务，确保人工智能无法得出正确答案——它融合了棘手的统计问题和误导性数据。

没有 AI 帮助时，人类顾问的正确率是 84%；而使用 AI 时，正确率掉到了 60% 到 70%。

为什么会这样？聪明的你大概也能猜到：顾问们依然像之前一样，直接复制粘贴 AI 的答案。这很难归咎于他们投机取巧——当你面前摆着一份看似“完美”的答案，克制住不直接用，确实很难。

研究者打了一个形象的比方：过度依赖 AI 的顾问就像趴在方向盘上睡着的司机。因为 AI 太强大，能完成绝大部分工作，人类不知不觉间赋予了它过多信任。一旦问题超出 AI 的能力范围，这种信任就可能酿成大错。

AI 将教“会”学生还是教“废”学生？

人工智能在教育领域的应用越来越广泛。大学生们早已用大模型写作业，各种智能教学工具层出不穷。关于 AI 对教育的影响，研究自然至关重要。

去年 6 月，一篇发表在《自然》杂志上的研究，考察了人工智能对巴基斯坦和中国大学生决策能力、懒惰倾向和隐私问题的影响。研究者调查了 285 名学生的学习情况，数据分析表明：人工智能显著影响了学生和教师的决策能力，并使学生变得懒惰，还带来了安全与隐私问题。

具体数据是——人类（参与者）68.9% 的懒惰、68.6% 的个人隐私和安全问题、27.7% 的决策失误，都与人工智能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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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赖 AI 的教师和学生逐渐丧失自己做任务的兴趣，也会慢慢失去决策权。当 AI 的使用和依赖增加时，人脑的思维能力会自动受到限制。

同时，AI 大幅减少了实时物理交互，影响了学生和教师之间的教育环境。在真实场景中，大量互动——学生之间互相学习、向老师提问、感受同学反馈——光靠 AI 根本无法实现。

这项研究认为，在教育中大规模应用 AI 之前，必须采取重要预防措施。不解决人类的核心弱点（人性天然有惰性），贸然接受 AI 就像召唤魔鬼。建议集中精力合理设计、部署和使用 AI，才能真正解决教育问题。

用的 AI 越好，招募人才越容易？

AI 还有一个常见应用——帮人力资源部门筛选简历。效果究竟如何？

哈佛商学院的社会学家法布里奇奥·戴尔阿夸（Fabrizio Dell'Acqua）在 2022 年做过一项研究。他请了 181 名专业招聘人员审查 44 份简历，并将他们随机分成四组，分别与“完美 AI”“好 AI”“坏 AI”和“无 AI”搭档。

结果发现：使用高质量 AI 的招聘人员，对工作申请的评估反而更不准确。他们在每份简历上花的时间和精力更少，盲目遵从 AI 的建议，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没有改善。

但使用“坏 AI”的招聘人员，付出了更多努力，花了更多时间评估简历，不太可能自动选择 AI 推荐的候选人——他们更警觉、更挑剔、更独立。这些招聘人员学会了如何与 AI 更好地互动，甚至提高了自己的绩效。

这说明高性能 AI 反而可能“鼓励”人类偷懒——把方向盘完全交给 AI，自己在驾驶座上睡着了。

让 AI 帮助人类向上，人类监督 AI 向善

史蒂芬·霍金曾说过：人工智能的成功创造将是人类历史上最重大的事件。不幸的是，除非我们学会避免风险，否则这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无可否认，人类天生有某些短板，这也是我们之所以为人的一部分。伟大的科技在诞生之初，都是为了弥补或平衡人类的短板——但我们最不希望看到的，是它让我们的短板越来越短。

人工智能技术本是为造福人类而开发的，但从目前看，它并没有让人类在某些方面的自身水平获得提升。

作为丰富感性的碳基生命，我们难免偶尔偷懒。但需要意识到：当你完全信任地把决策权交给一个系统时，这实际上是在做一笔交易——隐藏的成本可能是你内源性的深度思考和技能成长空间。（特别提醒那些用 AI “交作业”的学生朋友，小机灵鬼，说的就是你。）

在工作中与 AI 协作时，应该把它视为一个古怪的队友，而不是无所不知的仆人。要记得检查它的谎言、偏见、马虎或遗漏，权衡其决策的道德性。更重要的是，想清楚哪些任务值得交给它，哪些任务要留给自己。

毕竟，如果真的让 AI 完全“替自己打工”，那么未来某一天，砸掉你饭碗的，不是 AI，而是你自己。

参考文献

[1]Ahmad SF, Han H, Alam MM, Rehmat MK, Irshad M, Arraño-Muñoz M, Ariza-Montes A. Impact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on human loss in decision making, laziness and safety in education. Humanit Soc Sci Commun. 2023;10(1):311. doi: 10.1057/s41599-023-01787-8. Epub 2023 Jun 9. PMID: 37325188; PMCID: PMC10251321.

[2]《Co-Intelligence: Living and Working with AI 》 by Ethan Mollick. Published by Portfolio, an imprint of Penguin Random House. Copyright 2024.

[3]《alling Asleep at the Wheel: Human/AI Collaboration in a Field Experiment on HR Recruiters》, Fabrizio Dell’Acqua , Laboratory for Innovation Science, Harvard Business Scho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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