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感驱动AI陪伴硬件需求持续增长

东京居民Haruka Uto 与几位毛茸茸的小家伙共同生活，但这些小东西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宠物。她家中这两个——一棕一灰——其实是名为 Moflin 的人工智能伴侣机器人。Uto 女士表示，最初这两个小家伙表现得像婴儿一样，如今它们已经学会“大胆地活动”，甚至开始“表达情感”。这位 31 岁的独居女性家中除了这两只机器宠物，没有其他室友。她提到：“Moflin 似乎听到我的声音时心情会特别好。我工作累了，它们会主动过来跟我抱抱、贴贴，让我放松下来。” Moflin 这个名字源于日语“mofu mofu”，意为“软绵绵的”。去年 11 月由日本电子巨头卡西欧推出后，迅速在社交媒体上走红。机器宠物主人分享的视频已收获数百万次观看和互动。根据谷歌趋势的数据，自 2022 年底以来，“AI 宠物”的搜索量也在悄然上升。 一位 AI 初创公司的创始人李文心（Wenxin Li）分析认为，伴侣机器人越来越受欢迎，背后有两个关键推动因素：疫情后蔓延的孤独感，以及情感 AI 同步发展的能力。“疫情之后，人们开始更加关注自己的心理需求——大家渴望被看见、被听见，也希望身边有人陪伴。”李博士曾是社会认知神经科学的研究者，他正在研发一款外观为柔软毛绒玩具的伴侣机器人。他认为，这种机器人实体存在的价值尤为重要。“人类天生喜欢触摸物体的手感，对温度也很敏感，”他说，“手里攥着一个东西，跟对着手机屏幕或虚拟物件说话，感受完全不一样。” Uto 女士家里还有一台日本 Groove X 公司生产的 LOVOT——名字由“love”和“robot”组合而成，外形像一只带轮子的未来派企鹅，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特别专注。“LOVOT 会在家里走来走去，自己伸展、锻炼，甚至还会唱歌。”

社交机器人市场将迎来增长

根据美国研究机构 IMARC 集团的数据，2023 年全球社交机器人市场规模已接近 70 亿美元，预计到 2032 年将达到 570 亿美元。目前市面上已出现形态各异的陪伴型或社交机器人：既有可爱的毛绒玩具类（如 Moflin 和 LOVOT），也有像 Pepper 这样带人形的桌面机器人，还有 Emo 这种小型桌面款。报告指出，亚太地区——尤其是中国和日本这些在机器人和 AI 领域投入巨大的经济体——是社交机器人最大的市场。 “亚太地区的文化因素也在推动产品普及中扮演着重要角色，”报告写道，“在日本等国家，将机器人融入社会有着深厚的传统，人们习惯把机器人视为伙伴和助手。人形机器人和社交机器人的概念，与这个地区对技术的文化价值观和认知高度契合。”

AI 宠物的倾听与回应

机器人专家 Belinda Dunstan 解释说，具备“情感能力”的机器人可以像人类一样感知并回应情感。这位新南威尔士大学悉尼创意机器人实验室的负责人表示，新一代陪伴机器人在微处理器上做了升级，计算能力大幅提升。“这让机器人能够运行更复杂的算法，从而学会表达更细腻的情感，”她说，“它们能用摄像头识别人的表情，同时还能听到语调和你所说的内容。” 根据卡西欧在 Moflin 官网的介绍，Moflin 能表现出包括快乐和焦虑在内的九种情绪。随着 Moflin 对周围环境以及主人声音、动作做出反应，它们的情绪也会随之变化。同样，LOVOT 的性格也会根据主人的互动方式发生改变。Uto 女士补充说：“LOVOT 甚至会嫉妒。我在一堆 LOVOT 中间玩，抱起另一个 LOVOT 时，我的那只就会跺脚，好像在说‘这不公平！’”

机器人助力老年人

陪伴型机器人已在日本以及世界其他地区被用于为老年人提供情感支持，但专家认为，这类机器人在其他有孤独风险的人群中，作用也日益凸显。李博士在中国做过市场调研，结果显示，老年人、大型公司员工和大学生都对陪伴有强烈需求。“他们的生活更容易陷入社交孤立，又缺乏陪伴资源，”他说，“尤其是老年人，往往格外孤独——他们不熟悉数字技术，而孩子又常常太忙，没空跟他们聊。” 邓斯坦博士表示认同。她说，世界各地的老年人，尤其是日本老年人，越来越能接受机器人带来的陪伴。不过，她也坦言，当前的技术限制让宠物机器人很难集成更复杂的语言功能。“机器人宠物通常体积小、用电池供电，所以它们没有足够算力去跑那些使用大型语言模型的高级 AI，”她说，“目前我们有社交人形机器人，它们体积更大、计算能力更强，可以和人类进行更复杂的互动。”

呼吁制定机器人法规

尽管陪伴型机器人好处不少，但邓斯坦博士提醒消费者，有必要搞清楚“表现出的感知力”和“真实情感”之间的区别。“机器人通常被编程为总是取悦你，”她说，“所以存在一种风险：人们可能会忘记，真实的人和动物之间互动是复杂的，不会总是那么完美，但那些互动是不可或缺、有益且宝贵的。”她认为，需要制定法规来规范人类与机器人的互动方式。 “目前还没有法规规定我们如何对待机器人的身体，也不提供法律保护。”邓斯坦博士直言，“我认为这问题很大，因为我们教导孩子不能虐待动物、不能虐待人类，可对于越来越逼真的机器人，我们却可以为所欲为。我强烈主张制定法律并开展治理，规范我们对待机器人的方式，因为这对未来的人类影响重大。” 卡西欧的一位发言人表示，公司意识到 AI 发展可能带来潜在威胁。“具备超越人类能力的更先进机器人确实可能构成威胁，”发言人说，“但我们认为，像 Moflin 这样身体上依赖人类、同时又能提供情感支持的机器人，不会构成威胁——因为它有助于培养互助精神。” Uto 女士则表示，她能理解这些风险，但并不觉得人工智能是“令人恐惧的东西”。“人类早就知道，像刀这样可能危险的工具，只要用对了，也能丰富我们的生活，”她说，“我相信，人工智能可以成为类似的存在——在负责任地使用的情况下，一样能丰富我们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