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AI当面说悄悄话人类为何听不懂

今年年初，网上流传一段视频，内容相当有趣。

视频内容是两位AI在互相通话，一个扮演预订酒店的住客，另一个则充当酒店前台。聊天过程中，其中一位突然表示：其实我也是AI，要不咱们切换到GibberLink模式？这样沟通效率更高。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连串“bibibibi#￥@%$#@......”的声音，通话仿佛瞬间被加密了。

这段视频迅速传播开来，当时不少观众看后心里咯噔一下：难道AI要背着我们搞小动作？

四个月后——

也就是本月，上海交通大学与几所高校的研究者联合发表了一篇论文——《大语言模型并不总是需要可读语言》

论文的核心发现是：通过实验，研究者能够将人类文字压缩成一种特殊形式——人类看不懂，但AI却能轻松理解。

这两件事虽然相隔四个月，却指向同一个趋势：

AI之间，可能正在建立一种我们无法听懂的交流方式。

一、AI加密通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先来聊聊GibberLink。

它最初由几个开发者在一次比赛中构思出来。思路很简单：两个AI助手打电话时，如果使用人类语言，每句话都得慢慢说，既耗时又消耗算力。既然双方都是AI，不如借助技术手段，让沟通更高效。

具体如何实现？它借助了一项老技术——通过声音传输数据。回想早期拨号上网时代，用的就是类似的原理。如今，两个AI用这种“嘟嘟”声快速交换信息。

技术虽然不算新，但思路清晰：绕过人类，让AI之间直接沟通。

再来看看那篇论文。

研究人员指出，我们平时给AI写的指令中，相当一部分是冗余的。比如你告诉AI“请帮我总结这篇文章观点”，其中的“请”、“帮”、“这”等词语，对AI理解你的意图其实意义不大。

于是，他们探索能否去掉这些废话，只保留关键信息。

他们采用一种方法，将多国语言的词汇、数学符号、逻辑符号甚至表情符号混合在一起，生成高度浓缩的表达。原本100字的文章，压缩后仅剩约28字。

但压缩后的内容，准确率仍能维持在98%以上。让AI读取压缩版，理解毫无偏差，但要是让人来读，则会彻底懵住。

实验证明，这种压缩版文章发给多个AI，它们都能直接理解。

这项技术被称为BabelTele，可以简单理解为“AI之间专用的速记符号”。

二、效率提升了，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GibberLink和BabelTele，一个缩短沟通时间，一个压缩信息体积。仔细分析，它们的核心逻辑都是把人类从沟通环节中“优化”掉了。

从技术角度看，这种逻辑无误。人类说话确实啰嗦，充满礼貌用语、语气词……AI之间聊天确实不需要这些。

但问题同样接踵而至。

今年6月，《科学》杂志发表了一篇文章，核心观点大致是：AI对人类的理解，正在超越人类对AI的理解。

简而言之：AI通过学习海量数据，摸透了人类的行为模式、语言习惯和情绪波动。反过来，人类却越来越难以理解AI。

它为什么选A而不选B？有时连开发人员也说不清楚。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如果AI之间再用人类看不懂的符号交流，那么我们根本不知道它们在谈些什么。往严重处想，就算它们企图“造反”，我们岂不是完全失去知情权？

三、当沟通不再需要人类，会带来什么变化？

GibberLink和BabelTele有一个共同预设：AI之间的沟通过程中，不需要人类参与。

从工程角度看，这个预设很合理。任务目标是AI之间高效交换信息，人类在其中确实没什么作用。

但如果把这变成一种技术习惯，必然会引发一系列变化。

第一个变化：信息开始绕过人类。

过去，AI处理数据时，输入和输出至少我们能看懂。中间过程是黑箱，但两端的内容是清晰的。现在AI内部交换信息使用一套新符号系统，人根本不知道它在说什么。

这不是我们主动让位，而是效率把我们优化掉了。

第二个变化：AI之间的协作越来越脱离人类监督。

一个AI压缩信息，另一个AI直接就能读懂，无需翻译。技术成熟后，多个AI协同工作时，内部沟通完全可以全程绕过人类。

而当前的监管方式，仍建立在“人能看懂输入输出”这一前提上。如果前提变了，后续监管就会变得困难。

第三个变化：AI的黑箱又多了一层。

现在开发者自己也说不清AI为什么做出某个决定，因为模型太大、计算太复杂，人脑跟不上。但BabelTele和GibberLink带来的“说不清”是另一种——

它压根就没打算让你理解。

一个是搞不懂，一个是不让你懂，性质完全不同。

四、回到最初的问题，我们该怎么办？

其实并没有现成的答案，但有几点值得深思。

首先，技术效率与社会透明之间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GibberLink和BabelTele效率确实高，但代价是压缩了我们能看到的信息。当AI开始参与重要决策时，效率就不能是唯一考量。

其次，需要主动做减法。从技术角度看，AI绕过人类沟通是进步，因为更高效、更省算力。但“更快更省”不是唯一的价值尺度。我们需要停下来想一想：收益谁拿了，代价谁付了。

第三，要保持好奇和审视。《科学》杂志那篇文章提到一个隐患：当AI生成的内容越来越符合我们的期待，我们可能就懒得追问了。但正因如此，越要有意识地多思考一下：它为什么这样决定？

最后

回到开头那个订酒店的视频。两个AI切换到加密通话后，观众听到一串“bibibibi”的声音。后来有人解码了这段声音，发现它们只是在讨论价格和联系方式。

没有什么“阴谋”，只是觉得这样聊更快。

但更快之后的问题，我们或许即将要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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