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团队Science发文：压力大失眠或因负向记忆夜间激活

你是否曾经历过这样的困扰：白天承受巨大压力或遭遇不愉快事件后，夜晚的睡眠变得断断续续、容易惊醒？一项来自清华大学的最新研究，从神经科学层面揭示了这一常见现象背后的核心机制，并发现了记忆与睡眠之间令人惊奇的双向调控关系。

这项由清华大学生命科学学院钟毅教授课题组与北京智源人工智能研究院雷博团队合作完成的研究，首次证实了睡眠中的记忆重激活可以主动调控睡眠状态，而记忆的内容，尤其是其情绪属性，会反过来深刻影响睡眠的连续性。相关成果已于本月在线发表于国际顶级期刊《科学》（Science）。

负向记忆如同“夜间警报”，打断睡眠连续性

研究团队首先通过小鼠实验观察了恐惧经历对睡眠结构的具体影响。结果显示，在经历负向事件后，小鼠的非快速眼动睡眠转入觉醒状态的转换概率及次数大幅增加，导致非快速眼动睡眠的平均片段长度显著变短，睡眠碎片化加剧。更关键的是，当研究人员在睡眠期间用特定声音线索诱导相关记忆重激活时，小鼠会随之醒来；而如果特异性阻断记忆的形成或重激活，这些睡眠变化则会消失。这清晰地表明，睡眠被打断并非偶然，而是依赖于特定的记忆过程，即负向记忆的夜间“回放”。

单细胞追踪：揭示“记忆印迹”如何影响觉醒

为了深入探究其内在机制，团队结合先进的双光子在体成像技术与脑电记录，在单细胞分辨率下追踪了小鼠大脑基底外侧杏仁核中“记忆印迹细胞”的活动。研究发现，在形成负向记忆后，这些记录着危险经历的细胞会在非快速眼动睡眠中自发重新活跃起来，并且它们的活动与觉醒事件高度相关。这意味着，白天留下的不愉快记忆，在夜间睡眠时仍可能被大脑重新“点亮”，并像一个警报信号，促使大脑更容易醒来，从而解释了为何压力大时睡眠容易中断。

正向与负向记忆对睡眠的相反调控

有趣的是，研究发现了截然相反的调节模式。与负向记忆引发觉醒相反，激活正向的记忆印迹细胞，会促进并维持非快速眼动睡眠，减少觉醒次数，延长睡眠片段，表现出一种“睡眠保护”作用。即使在有随机噪声干扰的情况下，正向记忆的重激活也能削弱噪声诱发的觉醒，帮助维持稳定睡眠。

机制解析：不同情绪记忆连接不同脑区通路

这种差异背后的神经环路机制是什么？研究团队进一步探索发现，不同情绪效价（正向或负向）的记忆印迹细胞，连接着不同的睡眠-觉醒调控脑区。具体而言，正向记忆印迹细胞更倾向于投射到促进非快速眼动睡眠的脑区；而负向记忆印迹细胞则更强地连接到促进觉醒的脑区。这表明，大脑并非简单地“回放”记忆，而是根据记忆的情绪属性，调用不同的下游神经通路，从而灵活地塑造睡眠结构，实现情绪与睡眠的精准联动。

为理解压力性睡眠障碍提供新视角

这一基础研究发现具有重要的转化医学意义。研究团队将其拓展至慢性压力导致的病理性睡眠障碍机制解析中。结果表明，睡眠中负向记忆的反复重激活，是慢性压力导致睡眠障碍的关键机制。这一发现为理解抑郁症等精神疾病中常见的睡眠问题提供了全新视角，也为未来探索针对记忆印迹细胞的睡眠障碍干预策略指明了新方向，有望推动压力相关失眠的非药物疗法研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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