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怒告OpenAI窃密意在戳破其硬件梦

7月10日，科技圈炸开了一颗重磅冲击波：苹果正式起诉OpenAI。

当天，苹果向美国加州北区联邦法院提交了一份长达41页的诉状，被起诉方包括OpenAI、其收购的硬件公司io Products，以及两名前苹果员工。核心指控是：侵占商业秘密，违反保密义务。

两名个人被告，一位是OpenAI现任首席硬件官Tang Tan，另一位是前苹果高级系统电气工程师Chang Liu。但苹果认为，这并非孤例——目前已有超过400名前苹果员工在OpenAI工作，覆盖从技术岗位到硬件业务高管的多个层级。苹果的怀疑很直接：从技术团队成员到首席硬件官，再到商业伙伴的配合，OpenAI一直在有组织地窃取苹果的商业秘密。

必须说明的是，这些目前还只是苹果一方的指控，尚未经过法院认定。

从合作伙伴到对簿公堂

有趣的是，就在两年前，苹果和OpenAI还处在合作的“蜜月期”。

2024年，苹果在全球开发者大会上宣布，将ChatGPT集成到iOS、iPadOS和macOS中，作为Apple Intelligence的一部分。当Siri或系统自身模型无法处理某些请求时，用户可以选择调用ChatGPT。这步棋，一度被视为强强联合：苹果拥有庞大的终端设备用户入口，OpenAI则提供领先的大模型能力。

但裂缝很快出现。2025年，OpenAI以接近65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io Products，这家硬件公司由苹果前首席设计官Jony Ive与Tang Tan、Evans Hankey、Scott Cannon共同创立。2025年7月，io团队正式并入OpenAI，Jony Ive及其设计公司LoveFrom则保持独立，继续承担OpenAI产品的设计和创意工作。

图｜OpenAI 最新宣布与 Jony Ive 合作、收购 io（来源：OpenAI）

这笔交易暴露了OpenAI的野心：它不再满足于只做模型和软件，而是直接杀入消费硬件领域。Sam Altman曾公开表示，希望开发一种不同于传统电脑和智能手机的新型AI设备，探索全新的交互方式。这也意味着，OpenAI与苹果的关系，从合作逐渐走向了潜在竞争。

与此同时，苹果员工开始大量流向OpenAI。苹果在诉状中称，截至起诉时，已有超过400名前员工在OpenAI任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Tang Tan。他在苹果工作了24年，参与过iPod、iPhone和Apple Watch等产品的研发，离职前担任iPhone和Apple Watch产品设计副总裁。

当然，孤掌难鸣。苹果自身的一些决策，也让双方关系进一步恶化。2026年5月，彭博社报道称，OpenAI对苹果合作带来的实际效果感到不满，并考虑发出违约通知。而苹果则选择Google Gemini来支撑新一代Siri的核心能力。

苹果指控了什么？

在这场诉讼中，Tang Tan和Chang Liu是苹果重点指控的两名个人被告。

Tang Tan，现任OpenAI首席硬件官，也是苹果在诉状中着墨最多的人物。苹果指控他利用自己对苹果研发体系的熟悉，在OpenAI招聘苹果员工时获取机密信息。

图｜Tang Tan（来源：Linkedin）

根据诉状，Tang Tan在面试中直接使用苹果内部项目代号，以此判断候选人参与相关项目的深度；更离谱的是，他还要求部分仍在苹果任职的候选人携带电池、逻辑板、系统级封装（SiP）和屏蔽部件等实际硬件，参加所谓的“show and tell”展示交流。苹果认为，这种做法可能让OpenAI接触到尚未发布产品的设计方案、材料选择和制造工艺等核心信息。

苹果还指控，Tang Tan持有一份标注为“按需知悉”的内部离职流程文件，并将其提供给准备离职的员工，指导他们如何避免触发更严格的安全审查，例如不向苹果透露下一家雇主，或尽量避免被提前终止系统和办公权限。此外，诉状还提到，Tang Tan在离开苹果前，曾将涉及供应商会议的信息发送至个人账户。

另一名个人被告Chang Liu，曾在苹果担任高级系统电气工程师八年，于2026年1月加入OpenAI。

苹果称，Liu离职时没有参加离职面谈，没有签署保密提醒文件，也没有归还公司配发的笔记本电脑。更严重的是，根据诉状，Liu在离职后发现自己仍可通过一个认证漏洞访问苹果的网络存储系统，并在加入OpenAI后继续使用相关权限，下载了数十份机密硬件文件，内容涉及未发布产品、工程演示文稿、技术规格、制造工艺以及专有项目数据。

苹果还称，Liu曾向其他准备加入OpenAI的苹果员工提供面试建议，告诉他们面试前应重点“复习”哪些技术内容。

除了两名个人被告，苹果还将指控延伸至OpenAI与苹果供应商及合作伙伴之间的合作。诉状称，OpenAI的一家合作伙伴曾在产品开发过程中展示苹果专有的多步骤金属表面处理工艺。苹果认为，OpenAI使用了来自苹果的机密信息，并误导该合作伙伴，使其误以为相关工作已经获得苹果授权。

基于上述指控，苹果请求法院禁止被告继续持有、使用或披露相关商业秘密，责令其返还苹果的机密材料、保全相关证据，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

官司之外，更大的竞争

对于OpenAI来说，这场诉讼来得不是时候。

过去一年多，公司一直在加速从一家大模型公司向覆盖模型、芯片、算力和终端设备的AI企业扩张，而此次诉讼直接指向的，正是其中尚处于起步阶段的消费硬件业务。

关于OpenAI首款消费硬件的具体形态，此前曾有消息称其可能是一款笔形设备，支持手写转录和语音交互，但OpenAI从未正式确认。多位OpenAI高管近期透露，公司计划于2026年下半年展示首款消费级AI硬件，并可能于年底前后推出相关产品。负责这一项目的io Products，正是此次诉讼的被告之一，其负责人及多名核心成员长期在苹果从事硬件研发。

如果法院最终认定OpenAI在产品开发过程中使用了苹果的商业秘密，相关研发工作可能需要重新审查；若法院进一步发布禁令，OpenAI还可能被要求停止使用部分技术或资料，从而影响产品设计和发布时间。不过，现阶段还无法断言OpenAI的硬件项目会因此延期甚至推倒重来。最终结果，取决于苹果能够提交哪些证据、相关信息是否构成受法律保护的商业秘密，以及这些信息是否实际用于OpenAI的产品研发。

这场诉讼也可能为OpenAI的长期发展增加新的不确定性。2026年6月，OpenAI与Broadcom发布了首款推理芯片Intelligence Processor Jalapeño，并计划于年底开始部署；同时，公司还在推进Stargate数据中心项目，希望建立覆盖模型、芯片、算力和终端设备的完整技术体系。消费硬件虽然只是其中一环，却也是目前产品形态尚未公开、最容易受到此次诉讼影响的业务。

（来源：OpenAI）

苹果提出的商业秘密诉讼，也可能成为OpenAI未来上市过程中的一项新增风险。不过，相关讨论仍处于早期阶段，OpenAI也曾表示，IPO并非公司当前的工作重点，具体时间尚未确定。

这场诉讼对苹果来说，也发生在一个比较微妙的时间节点。

按照苹果此前公布的安排，Tim Cook将于2026年9月1日卸任首席执行官（CEO），转任执行董事长；现任硬件工程高级副总裁John Ternus将接任CEO。长期以来，Ternus一直负责iPhone、iPad、Mac等核心产品的硬件工程，也是苹果硬件业务最重要的负责人之一。

图｜John Ternus（左）与 Tim Cook（右）（来源：Apple）

因此，这起案件既是Cook任期内发起的一项重要法律行动，也很可能成为Ternus上任后需要持续推进的重大诉讼。

更重要的是，这场官司反映出苹果试图重新划定AI人才竞争中的边界。在苹果看来，员工可以带走经验和专业能力，但不能带走产品设计、项目代号、工程文档、供应商信息以及实物样品；同样，新雇主也不能通过招聘、面试或离职指导等方式，有组织地获取竞争对手的商业秘密。

如果苹果最终胜诉，科技行业围绕核心研发人员的招聘流程、离职管理以及商业秘密保护，都可能进一步趋于严格。不过，在法院作出最终裁决之前，这些影响仍停留在可能性层面。

截至目前，OpenAI尚未正式提交答辩。公司发言人回应称，OpenAI“对其他公司的商业秘密没有兴趣”，并表示公司将继续专注于开发能够赋能用户的创新技术。

随着案件进入证据开示阶段，双方预计将提交内部通信记录、系统访问日志、招聘材料以及产品研发文件。届时，苹果能否证明相关信息属于受法律保护的商业秘密，OpenAI是否实际使用了这些信息，以及公司是否需要为相关员工的行为承担责任，都将成为案件的关键争议。

最后，关于此案一个有趣的细节是，虽然Jony Ive是io Products的联合创始人，也是OpenAI硬件项目的重要负责人，但他并未被列为本案被告，苹果目前也没有对其提出任何不当行为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