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节跳动辞退100人，大厂反腐，关键在“大敞”

互联网大厂反腐，没有剧终，而是一季接一季的连续剧。最新的“剧情”是字节跳动在9月4日的通报：共有100名员工因触犯公司红线被辞退，其中18人因涉刑事犯罪、恶意损害公司利益等严重情节被实名通报，8人涉嫌刑事犯罪已移交司法机关，同步行业联盟并取消期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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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节跳动已连续多个季度发布类似反腐通报。数据显示，2024年，字节跳动全年共辞退违规员工353人，移交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39人。

这不是个案。据媒体报道，腾讯在最近6年每年发布反舞弊调查部通报，共查处违反“高压线”案件超过390起，辞退550人。京东在2024年调查贪腐案件221起，其中包括商业贿赂191起、职务侵占30起。

凡此桩桩，显示出腐败问题确实已经成为各个互联网公司的“通病”，这不仅危及大厂本身健康发展，也对整个经济社会产生了不良后果。

常言道：“家丑不可外扬。”多家互联网大厂主动“自曝家丑”，显示出他们要将反腐进行到底的决心。

不过，这种“昭告天下”式的大厂反腐，仍然存在两个问题：第一，它是“内部”反腐，局限于自己查自己；第二，它是“结果反腐”，过程还不够透明。更重要的是，虽然每年都在通报，但案件数量和涉案人数并没有减少，似乎越反越腐？或许这表明，大厂滋生腐败的土壤并没有彻底铲除。

大厂腐败问题为何如此突出？根源在“大”。大厂所谓的“大”，在一定程度上是靠资源筑起的高墙。平台型企业凭借规模效应，将公共领域的流量、数据、准入资格转化为可定价的稀缺资源。当大厂手握商家入驻、流量分配、补贴政策的“生杀大权”，在扁平化管理的架构下，上至高管下至基层，便在事实上拥有了进行“权力寻租”的空间。

大厂如何推进反腐？关键在“大敞”。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通过“大敞”，可以穿透“权力寻租”的空间，让黑幕交易无所遁形。

“大厂”之“敞”，要“敞开”产业链条，打破产业闭环，引入竞争机制。

经过多年发展，一些大厂形成了庞大完善的产业生态，各种配套完善，且各种内部交易、自体循环频发，成为腐败滋生的温床。比如，曾在快手负责服务商入驻审批、奖励政策制定及执行等工作的冯某，通过程序漏洞和数据泄露，牟利达1.4亿元。在这种情况下，反腐就需要打破闭环，在可控范围内引入竞争机制，将产业链条推向市场，让资源可以公开流动。如此，审批者便难以垄断决策，寻租空间自然压缩。

“大厂”之“敞”，要“敞开”信息发布、完善招投标机制。

采购环节一直是大厂的腐败高发区。由于缺乏完善的招投标机制，各种“围标”“串标”屡禁不止。比如，饿了么前高管韩某等3人，利用手中职权帮助多家供应商获取物流配送业务资格，并收取贿赂达4000余万元。

要避免这种现象，大厂需要推动关键业务环节的透明化——包括招标信息、评审标准、合作方资质、中标结果等，并接受内外部审视。企业要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每一个决策环节都可追溯、可核查、可问责。

“大厂”之“敞”，在于“敞开”构建多元监督体系，打破企业反腐的“孤岛效应”。

目前，互联网大厂都已经建立强大的内部监督机制。比如，阿里巴巴设立了廉正合规部。马云说：“阿里所有人，廉正合规部都可以查，包括我在内。”腾讯建立了反舞弊调查部，字节跳动设立了企业纪律与职业道德委员会，美团有“重案六组”，百度有职业道德委员会，京东有内控合规部等。

尽管这些机构在公司内部位高权重，但是“自身刀难削自家把”。这些从上而下、由内而外的监督机制，未必能够实现令行禁止，药到病除。比如，阿里巴巴旗下电商平台的基础岗位运营人员王某，负责家具类最新旗舰店入驻初审业务，其通过违规审批就牟利高达9200万元，可谓“小官巨贪”。这正是大厂单一内部监督的失效。为此，大厂反腐，需要构建多元监督体系，如引入专业第三方审计、接入司法提前介入、畅通员工及公众举报渠道等方式，以此打破企业反腐的“孤岛效应”，让腐败者无处藏身。

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当产业链更加市场化，招投标更加透明化，监督主体更加多元化，寻租空间自然缩小，大厂反腐才能取得更大成效。

记者|付克友

每日经济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