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无声

花开无声

寺院里曾收留过一个十六岁的流浪儿。这孩子初来时灰头土脸，但头脑机灵，手脚也勤快。剃度沐浴后，俨然成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小沙弥。法师在照料他起居的同时，也循序渐进地传授他为僧做人的基本道理。看他悟性不错，法师便开始教他习字读书、诵读经文。

然而，正是在这个过程中，法师察觉到了小沙弥身上明显的毛病：心浮气躁，喜欢张扬，有了一点成绩便骄傲自满。比如，刚学会写几个字，他就迫不及待地拿着毛笔满院子涂画；领悟了一点禅理，就反反复复向法师和其他僧侣炫耀。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每当法师出于鼓励夸奖他几句，他立刻就在众人面前显摆起来，甚至流露出一副目中无人、唯我独尊的模样。

为了纠正这些心性上的偏差，法师设计了一个巧妙而优美的“教案”。一天，他交给小沙弥一盆含苞待放的夜来香，嘱咐他在值更时，仔细留意这花的生长变化。

果不其然，第二天天刚亮，没等法师召唤，小沙弥就抱着那盆花，一路兴高采烈、招摇过院地跑来了。他当着所有僧人的面，大声对法师说：“您送我的这盆花太神奇了！它晚上悄悄开放，清香四溢，漂亮极了。可一到早晨，它又把花瓣合拢起来，香气也收起来了。”

法师听了，只是温和地问了一句：“它晚上开花的时候，吵到你了吗？”

“没有啊，”小沙弥不假思索地回答，“它开也好，合也好，都是安安静静的，怎么会吵我呢？”

“哦，原来是这样。”法师意味深长地缓缓说道，“老衲还以为，花开的时候，总要喧哗吵闹一番，好让所有人都知道呢。”

这话如同一声清磬，在小沙弥耳边敲响。他怔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随即整张脸“刷”地一下红透了。最终，他羞愧地低下头，诚恳地对法师说：“弟子明白了……弟子一定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