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未必有很多好问题只有一个最佳问题

腾讯还是自信的

6月5日，腾讯云AI产业应用大会上，汤道生和姚顺雨坐在一起，聊了一个过去几年绕不开的话题：腾讯AI是不是慢了？

AI的快与慢，现在对腾讯来说，有点像早年赶集早与晚之于百度。区别在于，百度错过的那些机会已经落定，而腾讯的AI进度，随时可能因为微信agent一脚油门赶上去，甚至反超。

但两位大佬在自己主场，主动把这个问题摆上台面，这份坦诚和自信，还是能看出来的。

汤道生直接问姚顺雨：“很多自媒体说腾讯慢了，AI上没抓住机会。你觉得我们真慢了吗？”

姚顺雨给了两个判断：第一，AI是长期游戏，不是短期冲刺；第二，AI会越来越多元，而不是沿着一条主线线性演进。

这套回答，很腾讯。有点三年前小马哥那味儿。前几天有朋友跟我说，他特别喜欢腾讯管理层的沟通风格——没有鸡血和刺激，只有透明、稳定、成熟的信息拆解。这次也一样。腾讯承认外界质疑有道理，也承认过去模型和产品走过弯路，但绝不接受现在就来定义输赢。

过去两三年，AI这盘棋的计分牌，被几类公司轮流把持。OpenAI把聊天机器人做成了通用入口，Anthropic靠Claude Code成了程序员工作流里的新物种，DeepSeek用模型效率和开源心智搅动了中国市场，字节则用豆包和视频生成继续证明它的产品分发能力。

腾讯旗下混元、元宝、ima、CodeBuddy、WorkBuddy都在推进，但确实缺一个让公众瞬间记住的AI爆款。动作一直很多，可更多是散落在各处的局部改造，凑在一起，始终拼不出一个能被外界简单复述的“腾讯AI故事”。

这也是姚顺雨出现变得重要的原因——他把腾讯在模型基础研发上的团队和业务捏合了起来。

腾讯需要强模型。姚顺雨在对话里也说，Co-Design的前提是模型本身要够solid，预训练和后训练这些基础工作必须扎实。他还提到，国内有种不太好的倾向——喜欢刷榜，但更应该基于产品和真实应用去构造评价体系。

这话由腾讯来说，倒挺合适。因为腾讯做AI，至少在商业逻辑上，不是要向世界证明自己是最强模型公司，而是让AI变成用户体验、商业效率和组织效率的增量。当然，也得实话实说：腾讯现在确实没有榜单优势。如果混元能稳定压过主流模型，腾讯也不会拒绝这种叙事。

这种自信，跟腾讯过往的产品性格是吻合的。它从来不总能最早提出概念，但擅长在一个长期赛道里，用产品能力慢慢坐稳位置。微信支付晚于支付宝，视频号晚于抖音快手，游戏更不用说。腾讯内部显然希望AI也能重复类似路径：前期被质疑慢，中期靠生态和产品场景追上来，后期把AI变成核心业务的底层能力。

微信才是最好的问题

姚顺雨解释自己为什么加入腾讯时说了一个判断：大模型已经变成一把“万能锤子”，真正稀缺的是好问题。腾讯有很多产品和场景，很多Context，所以有很多值得AI去解决的问题。

这个说法有一定道理。国内互联网公司习惯了四处出击，BAT几家生态都铺得很宽。但从竞争格局看，意义其实没那么大。腾讯AI的对手不是DeepSeek，是字节和阿里。这两家哪家场景不比腾讯丰富？能定义的问题只多不少。

腾讯的主要业务，大致是社交网络、内容平台、游戏和腾讯云企服。它们都能用上AI，但并不都能被AI重塑。比如，AI可以帮游戏写代码、做原型、生成素材、定制情节——但本质上，跟淘宝用上店小蜜是一个性质：AI增效，做边际改善。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字节在AI投入迅速上升的阶段，会选择出售沐瞳科技——游戏和AI的碰撞，暂时还没衍生出能改变格局的新模式。

腾讯云也是类似情况。它可以做MaaS，提供AI需要的计算资源，是一门重要的生意（虽然腾讯好像目前对此兴趣不大）。但这仍然不是独有的场景或特殊的问题——阿里云、火山引擎能做，智谱、MiniMax也能做。本质是技术相关，而非场景相关。

内容平台同理。腾讯视频、腾讯音乐、阅文都能用AI做推荐、生成内容，但API输出文字或图片、视频，性质一样——没触及腾讯独有的Context。

所以，腾讯真正能拿出来讲“好问题”的地方，其实没那么多。一个是元宝、WorkBuddy这类AI原生产品；另一个，也是更重要的一个，是微信。

元宝很重要。过去重要，是因为它是腾讯参与AI原生入口争夺的落脚点；现在重要，是因为它可能成为微信Agent的试验场。此前有报道称，腾讯在为微信研发AI Agent，目标是接入数百万个小程序，覆盖打车、外卖、订票、缴费等高频服务，计划在2026年年中灰度测试。最近又有消息说，腾讯正在测试微信内嵌AI Agent原型，用户从微信首页右滑进入聊天框，用自然语言发指令，Agent自动调用小程序完成任务。

姚顺雨说的“问题意识”、Context的重要性、Co-Design的模式，都在微信Agent这里交汇了。从这个视角看，“混元团队先帮元宝适配DeepSeek”这个细节就很关键。从模型团队立场看，这事多少有点别扭——混元自己的预训练还没Ready，却要派最强的后训练骨干去帮元宝把DeepSeek适配做好。像是在用别人的模型救自己的产品。但从腾讯整体AI战略看，这一步又非常必要。这个必要性，不是说帮元宝活下来有多重要——说实话，从元宝派这些动作看，元宝未来的命运恐怕不太乐观。真正的必要在于：姚顺雨需要适应Co-Design这个合作模式，需要给模型研发团队建立一种开放包容、服从大局的印象。这和做好模型研发本身，同等基础。

因为微信是腾讯最强的产品，也是腾讯内部最独立的产品。姚顺雨可以影响混元，但微信Agent的大方向，大概率仍要服从微信团队自己的产品哲学。换句话说，腾讯最有价值的Context，掌握在腾讯最有边界感的业务里。这就让腾讯AI出现了一个微妙的局面：姚顺雨是腾讯AI模型和Agent方法论的关键人物，但微信Agent真正的话事人是龙哥。混元可以提供能力打配合，但龙哥只会以自己的判断决定推进节奏。

所以，回到姚顺雨那句话——“腾讯有很多好问题”。更公允的说法可能是：腾讯谈不上有很多好问题，只有一个最好的问题。而这个问题的答案，还得看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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