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力定价权从显卡数量转向Token成本

WAIC 2026真正释放的信号，并不来自任何一件展品本身的参数，而来自展台下一个问题的变化。过去客户问的是“你们有多少张卡”，现在问的是“Token成本多少，响应时延多长”。

这个问题的切换，背后是算力从固定资产转向运营支出、需求从训练转向推理、竞争从产能规模转向成本效率。它意味着产业链的估值坐标，正在从芯片数量向单位Token经济性迁移。

今年WAIC的展台上，最抢眼的无疑是超节点设备。华&为昇腾950首次公开展出真机，沐曦发布曦景S600，昆仑芯展示了从芯片到整机的完整矩阵，曦智科技则亮出了光电混合方案。一款比一款参数更激进，一款比一款设计更独特。

但真正有信息含量的，其实不在展台。我花了一天时间看展、泡论坛、和从业者深入交流，发现今年WAIC真正的信号，其实不藏在任何展品里。

表层事实：展台上超节点扎堆，展台下提问方式变了

展台上的竞争格局，看得一清二楚。华&为昇腾950超节点单柜集成64张计算卡，最高可扩展至1024卡互联，FP8总算力达1EFLOPS，配备256TB统一内存，还拿到了大会最高荣誉SAIL奖。沐曦股份以“零线缆”设计作为差异化卖点，昆仑芯强调其32/64卡超节点已率先实现量产交付，曦智科技则凭借光电混合路线实现了2000卡规模落地。

从技术参数来看，国产算力的超节点产品矩阵已经初步成形，覆盖了纯电、风冷、光电混合等不同技术路径。这四条路线其实都在做同一件事：把更多芯片高效地连接在一起，让它们像一个整体一样工作。

但产业层面的真实变化，不在展台的产品参数里，而在展台下交易双方的对话里。一位算力服务商在大会间隙说了一句话，非常关键：“过去客户问‘你们有多少张卡’，现在问‘Token成本多少，响应时延多长’。”

这或许是WAIC 2026最具信息含量的一句话。

深层差异：提问方式切换背后的三个转变

一个问题的变化，映射出算力产业链在三个维度上的结构性迁移。

第一，算力的经济属性在变。当客户问“有多少张卡”时，算力被视为固定资产——一次采购入账，按折旧周期摊销，投资回报看的是产能利用率和规模增速。当客户问“Token成本多少”时，算力被视为运营支出——按使用量付费，按推理次数结算，投资回报看的是单位成本和毛利率。从固定资产到运营支出，企业的财务模型、估值逻辑和投资回报率计算方式，完全不同。

第二，算力的需求结构在变。中国日均Token调用量已突破140万亿次，两年暴增超千倍。推理场景对总算力的消耗占比已达约85%。训练需求仍在增长，但增量的大头已经转向推理。推理场景对算力的要求与训练截然不同——训练看的是峰值算力，推理看的是持续吞吐；训练可以容忍数小时等待，推理必须毫秒级响应。这意味着算力基础设施必须从“为训练优化”转向“为推理优化”。

第三，算力的竞争维度在变。全球LLM推理成本在3年内下降约1000倍，从每百万Token约20美元降至约0.40美元。成本的急剧压缩，意味着算力公司的竞争壁垒正在从“产能规模”转向“成本效率”。谁的架构能让单位Token产出的功耗更低、时延更短、吞吐更高，谁就拥有定价权。芯片的绝对算力不再是唯一指标，系统级的成本优化能力，正在成为新的核心竞争力。

趋势预判：算力产业链的估值坐标系正在迁移

如果“Token成本”取代“卡的数量”成为算力公司的新定价锚点，那么产业链的受益逻辑将出现结构性调整。

芯片设计端的价值重心，将从“峰值算力竞赛”转向“每瓦性能竞赛”。同等制程下功耗更低的推理芯片，将获得更高的议价权。系统集成端的关注点，将从“能连多少张卡”转向“互联效率对整体成本的影响”。超节点架构的竞争力不只在于规模，更在于规模扩张时效率损失的控制。算力运营端的商业模式，将从“卖卡”逐步转向“卖服务”，这意味着毛利率稳定性将比营收增速更受市场关注。

这种迁移不会在一夜之间完成。当前市场对多数算力公司的定价，仍以传统硬件公司的估值框架为参照。但客户提问方式的变化，往往是产业定价逻辑迁移的先行指标。当越来越多的大客户开始按Token询价而非按服务器询价时，算力公司的商业模式和估值模型，迟早要回应这个问题。

后续值得观察的指标包括：头部算力厂商是否开始主动披露单位Token成本或推理效率数据；算力运营商的收入结构中期内是否出现从硬件销售向服务收费的拐点；以及推理成本下降曲线在超节点架构普及后是否会进一步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