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区域银行危机重现？警惕信贷"蟑螂"扩散风险

华尔街老大哥摩根大通的首席执行官戴蒙上周二抛出的"蟑螂论"言犹在耳，周四美国金融市场就彻底陷入了恐慌之中。随着两家美国区域性银行因贷款欺诈与坏账问题遭遇暴跌，美国银行股在隔夜遭遇了重创。而与此同时，美债和黄金等避险资产则进一步大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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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情数据显示，美国三大指数周四集体走软，区域性银行传出的噩耗令本就因贸易紧张局势而紧张不安的投资者愈发焦虑。标普500指数11个行业指数中有10个下跌，领跌的就是金融板块，跌幅达2.75%。区域银行指数下跌6.3%，更广泛的KBW纳斯达克银行指数下跌3.6%，两者均创下自4月以来最差单日表现。

其中，美国区域性银行Zions Bancorp股价单日暴跌了13%，此前该银行披露其加利福尼亚分部的两笔贷款出现意外亏损，这加剧了投资者对隐藏的信货压力的不安。另一家同类银行Western Alliance下跌了10.8%，此前该公司称已对一名借款人提起欺诈诉讼。

随着信贷担忧推动避险需求，美国国债价格在隔夜全线飙升，两年期国债收益率跌至2024年9月以来的最低水平，10年期美债收益率则进一步跌破4%关口，尾盘下跌6.9个基点至3.976%，刷新了4月"解放日"关税以来的新低。

美国国债此番的突然上涨，不免让人联想起过去两年美国区域性银行动荡推动美债上涨的两次事件。2024年3月，美国自2008年以来首次出现银行倒闭（硅谷银行危机），导致两年期国债收益率下跌逾100个基点。2024年1月31日，纽约一家小型银行的股价暴跌也引发了类似的国债冲高。

"我们看到的是First Brands和Tricolor这两个特殊（信贷爆雷）事件的余震，"Columbia Threadneedle Investments投资组合经理Ed Al-Hussainy表示，虽然"不足以形成系统性影响，但足以在任何一天影响债券、股票和信贷市场。"

除了美债外，近来市场上最为炙手可热的避险资产黄金，隔夜无疑也开足了上涨的马力。金价周四连续第四个交易日创下新高，一度触及每盎司4380美元。今年迄今，金价已累计上涨逾60%，得益于地缘政治紧张局势、激进的降息预期、各国央行买盘、去美元化趋势以及资金大举流入黄金支持的交易所交易基金（ETF）。

美国区域性银行"雷声阵阵"

美国区域性银行周四无疑再度受到了整个全球金融市场的密切关注，此前Zions Bancorp宣布将蒙受巨额损失，并披露了针对一批借款人的欺诈指控——这些借款人与业内多家其他贷款机构存在关联。

这些披露消息导致银行股暴跌，创下自特朗普总统4月关税政策重创市场以来最糟糕的一天，这表明在汽车供应商First Brands和汽车贷款机构Tricolor近期引发业内轰动的破产后，华尔街正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目前尚不清楚新指控将造成多大范围的损失，这些指控主要涉及一些投资基金，目前多家银行正在起诉这些基金。

总部位于盐湖城的Zions周三宣布，对其全资子公司加州银行与信托发放的两笔商业贷款，计提5000万美元坏账拨备——该指标反映被核销为损失的未偿债务。这家地区性银行表示，此举源于其"获悉多家银行及其他贷款机构针对其两名借款人关联方提起法律诉讼"，并经过内部贷款组合审查后作出了上述决定。

该行表示，经其调查发现，许多票据及其对应的不动产已被转移至其他实体名下，而且这些房产已被查封或即将进入法拍程序。该行预计将在第三季度确认这些费用，并已在加州提起诉讼，以追回这些贷款。

Evercore ISI分析师John Pancari指出，Zions将这些贷款归类为非存款金融机构（NDFI），这意味着他认为"该公告是最近一系列与NDFI领域欺诈和/或破产相关的信贷问题中的最新一起，预计该话题将继续成为投资者关注的焦点，并可能加剧人们对银行NDFI风险敞口的担忧。"

另一家区域性银行Western Alliance周四也重挫逾10%。股价下跌前，Western Alliance宣布就向Cantor Group V LLC实体提供的循环信贷额度提起诉讼，以追回约1亿美元，并指控"借款人存在欺诈行为"。这家总部位于亚利桑那州凤凰城的银行表示，"在最近提交了一份8-K文件后，正在提供有关其一项信贷关系的更多信息。

信贷"蟑螂论"言犹在耳

毫无疑问，这些银行披露的坏账风险和贷款欺诈进一步加剧了业内人士的近来担忧，许多投资者目前正密切关注商业客户信贷状况恶化的迹象。

NDFI目前占大型银行发放的所有商业和工业贷款的33%左右。9月份，次级汽车贷款机构Tricolor Holdings和汽车零部件制造商 First Brands的双双破产，暴露了贷款机构监管方面的漏洞，也引发了对信贷市场透明度的质疑。

周四投资者普遍抛售银行股，中小型银行股跌幅尤甚——其商业模式正日益受到大型银行垄断地位的冲击。

这一幕自然也令人迅速联想到摩根大通CEO戴蒙上周刚刚抛出的"蟑螂论"。在美国信贷市场近来接连"爆雷"后，摩根大通首席执行官戴蒙周二用日常生活中常见的"蟑螂"比喻，对美国债务市场的现状进行了一番形象的比喻和警告。

这位华尔街"一哥"、美国最大投行的掌门人当时表示，他担心在次级汽车贷款机构Tricolour和汽车零部件供应商First Brands破产之后，还会有更多的公司倒闭。"此类事件总会让我警觉。虽然不该这么说，但当看到一只蟑螂时，往往意味着还有更多蟑螂存在。"他补充道："我将First Brands归入同一类别，此外还注意到其他几家企业也属于类似范畴。"

目前，美国大型银行在第三季度财报中普遍显示，消费者支出与借贷仍保持健康增速。高管们坚称近期信贷危机仅属孤立事件，并非系统性风险的征兆。然而，虽然那些美国规模最大的银行可以轻松吸收这些冲击，但对于区域性银行来说，总体情况仍令人担忧。更多地区性银行和社区银行将在未来几周陆续公布财报。

富国银行分析师Mike Mayo)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如果摩根大通对Tricolor存在贷款问题，那也许是不足为道的。但如果小型银行在这些贷款上出现问题，那么受到的打击就会更大。"

KBW分析师在一份报告中写道："在Tricolor和First Brands破产之后，银行投资者理所当然地对资产质量趋势的任何变化保持高度警惕。"

Raymond James分析师在一份报告中表示："一家专门从事小额商业和工业贷款的银行向欺诈性借款人提供大额商业和工业贷款，这种行为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事，这也使人们对Zions的承保标准和风险管理政策产生了质疑。"

周四，除上述两家区域性银行外，对此前破产的汽车零部件供应商First Brands存在风险敞口的投行Jefferies股价也进一步重挫了11%，该公司股价自10月以来已累计下跌约23%，或将创下自2020年3月新冠疫情爆发以来最糟糕的单月表现。

业内人士指出，即使每一起信贷危机事件都是孤立的，银行因不良贷款而蒙受损失的新文在过去两个月中已频见报端。

高盛集团总裁John Waldron表示，"我们真正担忧的是，这些次级贷款领域出现的早期疲劳迹象是否预示着经济正陷入双速增长的困境？那些处于经济底层的人群是否正在承受痛苦？该领域贷款规模庞大，若消费者偿付能力出现问题便会显现。这未必意味着经济衰退，但信贷领域确实可能出现负面效应。鉴于金融机构间的错综复杂关联，风险已蔓延至整个信贷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