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终极能源：核聚变技术的现状与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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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全球能源结构正面临前所未有的转型压力，而可控核聚变作为“人类理想终极能源”，正逐步从科学愿景走向技术现实。近日，在2025年“百廿策源 汇智全球”复旦科创大会上，“聚核之光：启终极能源，筑未来之基”可控核聚变分论坛成功举办，科研界、产业界、投资界领军者齐聚，围绕技术突破、生态构建、国际合作等核心议题展开深度对话，勾勒商业化发展蓝图。

大会主旨报告邀请复旦大学现代物理研究所核科学与技术系教授许敏作深度报告。圆桌论坛由上海未来产业基金总经理魏凡杰主持，嘉宾包括华中科技大学教授、东昇聚变CTO武松涛，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教授、星能玄光创始人孙玄，清华大学副教授、星环聚能创始人谭熠，上海交通大学教授、翌曦科技创始人金之俭，深势科技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张林峰，复旦科创投资总监陈孝林。

复旦大学现代物理研究所核科学与技术系教授许敏在主旨演讲《磁约束聚变挑战、机遇与全球合作》中指出，聚变能源的核心目标是突破“聚变三乘积”这一关键指标。全球科学家历经数十年攻关，当前国内BEST建设，环流器三号升级改造等项目如火如荼，国外国际热核实验堆（ITER）、美国国家点火装置（NIF）频传捷报，但仍面临三大核心挑战：燃烧等离子体稳态运行控制、耐高能中子辐照和高热负荷材料、氚循环及氚自持。

许敏强调，高温超导磁体与人工智能助力聚变迎来重要发展机遇。随着磁场强度的提高，聚变功率呈四次方增长，不仅能显著提升聚变功率，还可适度缩减装置造价与规模；人工智能则能为等离子体位形预测和控制、聚变相关材料体系研究提供解决方案。此外，国际合作是聚变发展的关键支撑，ITER聚集30多个国家力量，中国参与其中实现了技术、人才与话语权的全面提升。他呼吁，聚变产业需产业链协同发力，政府、科研机构、社会资本携手推进，通过技术跨界转化反哺研发，降低度电成本。

圆桌论坛环节，几位嘉宾围绕聚变发展拐点判断、燃料路线选择、AI赋能以及国际合作等展开深度对话，多维度解析行业发展态势。

华中科技大学教授、东昇聚变CTO武松涛深耕聚变领域数十年，兼具中科院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与ITER国际组织工作经历。他表示，氘氚聚变因实现条件简单成为国际主流，但存在材料辐照损伤、氚资源稀缺等问题；氘氦三、氢硼等先进燃料对材料友好，但实现难度极高。国际合作方面，2024年后中美最新合作近乎暂停，但中国聚变技术已快速发展，受影响有限，科学家间私人交流仍在持续。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教授、星能玄光创始人孙玄聚焦场反位形创新路线，认为该路线已进入加速阶段，国内外资本市场投入力度大，但真正拐点或出现在2028年——国外头部企业 Helion Energy 计划实现50兆瓦聚变功率输出。该路线核心挑战是提升约束性能，且因磁场利用率高，更适合氘氦三、氢硼等先进燃料。他强调科学无国界，聚变需全球联合攻关，中国应坚持数据公开与开放合作。

清华大学副教授、星环聚能创始人谭熠明确感受到行业拐点到来，当前全球在建高性能聚变装置持续增多，重现1960到1990年代黄金发展态势，未来3到4年，国内外多款装置将密集涌现。他指出该路线需在小空间内实现强磁场，对导体材料性能要求极高。AI已在装置状态监测、等离子体放电控制等场景应用，但距离全自动化仍有差距。国际合作虽面临阻碍，但自身技术过硬就能吸引全球人才。

上海交通大学教授、翌曦科技创始人金之俭指出，聚变对高温超导磁体要求严苛，需承受20多个特斯拉强磁场与数万安培大电流，产生的洛伦兹力接近材料极限。国内理论研究不逊于美国，但工程迭代稍慢，核心短板是缺乏完善的测试平台，呼吁在上海建设第三方测试平台。在AI与超导磁体的结合上，他提到团队已引入AI专家优化磁体设计，通过AI技术提升设计效率与精准度。谈及国际化合作，他表示虽然目前交流受阻，但随着国内研究水平跻身国际顶级，海外高校教授主动前来交流，实力仍是国际合作的核心基础。

深势科技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张林峰表示，聚变领域交叉需求极强，AI能在方程式求解、材料辐照损伤模拟、系统控制等方面提供全方位助力。当前两者结合仍较浅，最迫切的需求是培养“既懂聚变又懂AI”的复合型人才，随着AI技术的迅猛发展，一个能够整合多领域知识、进行系统级创新的“AI科学家”或将大幅加速聚变研发进程。谈及国际化与数据开源，他认为开放是实现领跑的必要条件，AI领域的发展经验表明，数据共享与协同创新能加速技术突破，中国聚变领域应积极推动数据开源，形成创新合力。

复旦科创投资总监陈孝林长期关注前沿科技领域投资，他认为可控核聚变正处于技术研发向工程化验证、产业培育的关键窗口期，发展呈阶梯式加速。资本需扮演“耐心资本”与“生态资本”角色，长期陪伴企业，对接资源、推动跨领域融合。高校是国际合作重要纽带，应发挥学术交流与人才引进的灵活优势。

正如本次论坛主题所言，“聚变之光”不仅象征着技术理想的照进现实，更代表着中国在全球能源变革中迈向前沿的决心与信心。从国家大科学工程到初创企业探索，从高校基础研究到资本耐心陪伴，中国正逐步构建起具有自主知识产权与产业主导权的聚变创新生态。未来十年，将是聚变技术从“点火”走向“发电”的关键窗口期。在这场关乎人类能源命运的赛跑中，中国不仅要“参与”，更要“引领”。正如多位嘉宾所言：“聚变不是一国之事，而是全人类之愿。”在这条充满挑战与希望的道路上，中国聚变，正稳步前行。

原标题：《“人类理想终极能源”走向技术现实》

栏目编辑：郜阳 题图来源：新民晚报 制图

来源：作者：新民晚报 张炯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