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惩戒不端，勿让依托单位免责

近日，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集中通报了46起不端科研行为，涉及二十余所高校及医疗机构。值得注意的是，通报仅公布了对相关个人的惩戒措施，包括撤项、追回经费、取消申报资格3至7年等。然而，对于项目依托单位应作何处理却只字未提，甚至连相关学校、医院的具体名称都以“某”字代替。事后也未见到其他主管部门公布进一步的处罚决定。这一处理结果引发了外界广泛的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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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不端行为的发生，原因众多，其中依托单位的管理责任缺失无疑是重要一环。高校、科研院所、医院等机构不仅是科研活动的组织平台，更是科研人员的主要管理者和学风建设的责任主体。个别研究人员出现不端行为，虽首先属于个人失德，但也很难说与单位的管理疏漏乃至不良的科研生态毫无关系。

依托单位本应是防范科研不端的第一道防线。它们拥有对科研过程进行日常监督与管理的便利条件，负责对拟申报项目进行初步审核，并对内部科研人员开展经常性的科研诚信教育。那些“问题项目”得以通过层层关卡，直至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层面才被发现，可见部分依托单位存在严重的失察问题，甚至不排除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能。

一个健全有效的科研不端治理体系，必然是多层次、联动式的。它既需要严惩违规个体，以儆效尤；更需要压实机构责任，督促它们从源头上加强预防。此次通报中仅喊话各依托单位“自觉履行主体责任”，但如果单位只需与科研人员共享项目中标带来的好处，却无需承担管理失职的后果，又如何让它们产生“自觉履行主体责任”的压力和动力？

要纠正这一明显不合理的做法，必须让依托单位从科研不端的“旁观者”甚至“隐形庇护者”，转变为积极的责任承担者和良好科研生态的建设者。依托单位的责任至少应体现在三个方面：

一是严格的内部审查与教育责任。依托单位应建立完备的科研项目管理、原始数据保存、论文发表审核等内控制度，并持续开展科研诚信教育，防患于未然。

二是主动的调查与处理责任。一旦发现线索或接到举报，单位应立即启动独立、公正的调查程序，并根据查实情况对涉事人员作出相应的学术、行政处罚，而非遮掩隐瞒。

三是接受监督与连带责任。当本单位人员被证实存在科研不端，特别是其行为与单位管理疏漏、风气导向有关时，单位应承担相应的管理失职责任，接受来自相关基金管理机构、上级主管部门乃至社会舆论的问责。只有让心存侥幸的依托单位切实感到“疼”，才能真正促使其“自觉履行主体责任”。

当然，针对多数依托单位的问责措施，基金管理机构本身是缺乏权力与能力去实施的，应考虑建立跨部门的科研诚信联合惩戒机制。要将严重的科研不端行为与专业技术职务聘任、各类人才计划、评优评奖，乃至社会信用体系全面挂钩，大幅提高违规的终身成本。对于依托单位，要将单位的科研诚信表现纳入主要负责人的考核体系，切实扭转长期以来考核重论文数量、科研经费、专利成果、学科排名等“硬指标”，轻学风建设、学术道德、科研诚信状况等“软指标”的倾向。

学术的殿堂不容玷污，科研的净土需要守护。治理科研不端，必须形成“个体—机构—系统”联动的闭环。让每一位科研人员都敬畏规则，每一家依托单位都扛起责任，才是铲除科研不端土壤、建设良好科研生态的根本之道。惩戒科研不端，决不能让依托单位逍遥事外。

（作者系资深财经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