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可梦GO把300亿张照片卖给美国军方

史上对游戏玩家最大的一次背刺发生了。。。

估计有不少差友都听说过 Pokémon GO 这个游戏——在街头巷尾拿起手机扫一扫，就能找到野生的宝可梦；滑动投掷精灵球捕获后，还能继续养成、拿奖励。作为一款 AR 实景手游，它让玩家走出家门，还能通过宝可梦和其他人建立连接。听着挺解压治愈的对吧？

当时这游戏有多火呢？这么说吧，它能让你看到70多岁的大爷在自行车上挂了几十部手机，满街去抓宝可梦。。。

结果就是这么个游戏，把全球玩家拍摄的超300亿张AR照片，做成了3D实景地图，拿去训练军用无人机。

这个事情的完整链条，是一家荷兰媒体爆出来的：

2024年，Pokémon GO推出了一项新玩法：鼓励玩家对现实中的地点拍摄360度短视频扫描，换取游戏内的道具奖励。

照理说，游戏公司搜集玩家上传的数据，大多是为了改善后续体验，或者搞些商业变&现——比如识别你的偏好、给你推“个性化礼包”，再或者把信息卖给广告商，精准推送点广告。但Niantic这家公司做Pokémon GO，可能从一开始就没那么单纯：他们或许就是想用这些数据，让全球玩家帮他们训练战争机器。

当时他们在用户协议里藏了一条：玩家只要用这个功能，就代表授权给他们了——你拍下的所有照片和视频，他们都可以拿去转卖。

而就在去年，Niantic做了一次非常巧妙的业务分拆。他们把游戏业务以35亿美元卖给了沙特的Scopely——Pokémon GO、怪物猎人NOW这些游戏都归沙特人管了。但是，从游戏里获得的那些数据和AI模型，Niantic全部留在了自己手里，成立了独立公司Niantic Spatial，继续运营。

从这个拆分的动作就能看出来，Niantic心里门儿清——整个公司真正值钱的压根不是抓宝可梦的游戏，而是玩家九年持续上传的带地理坐标的空间数据。

后来发生的事，也印证了这一点。就在去年年末，Niantic Spatial正式宣布和美国军工企业Vantor达成合作。这个Vantor来头不简单，前身是Maxar Intelligence，一家美国地球情报公司，曾接受过美国国防部下属情报机构NGA的投资。简单来说，Vantor就是美国军事情报体系的信息承包商，而Niantic Spatial要做的就是给这家情报商提供技术支持。

合作的方式也很直接：Niantic Spatial用玩家采集的数据做了一套3D地图，用来给机器做视觉定位系统（VPS）。这套系统和Vantor的空中导航软件整合，就能让无人机通过街景来判断自己在哪里、接下来该怎么走。这项技术的一个重点应用方向，就是GPS信号受干扰或被屏蔽的军事场景——没有GPS的时候，无人机可以通过摄像头实时画面，和Niantic用玩家数据构建的3D地图进行比对，没有GPS也能完成自主精确定位。

恰好，Pokémon GO通过玩家搜集的大部分信息，都来自“楼道、街巷、公园内部道路”这类街景地图没覆盖的区域——主打一个Google街景车去不了、拍不到的细节，全让玩家帮忙填上了。

这套系统具体能有多大价值？看一组数据就知道了。根据英国一家研究所统计，2024年乌克兰每月损失的无人机大约有1万架，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因为GPS信号丢失或接收到了错误的场景信息。如果无人机能搭载这套系统，提升有多大，不言而喻。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Niantic和Vantor训练的无人机飞入战场，全球数亿的Pokémon GO玩家很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就成了战争机器的“饲养员”。

事情曝光后，Niantic Spatial的回应也挺让人无语。他们解释“共享的是训练后的AI模型，并没有把玩家上传的原始扫描数据分享出去”，还声称“Pokémon Go现在作为Scopely的一部分，数据并不会与Niantic Spatial共享”。但首先，他们都能做出这种事了，这说法的真实性得打个折扣。再者，即便原始文件没有被转移出售，也没人能保证，用这些数据练出来的大模型永远不会把原始数据吐出来。荷兰代尔夫特理工大学伦理与技术的一位教授就明确表示：一旦扫描数据被用来训练模型，你就再也说不清这些数据到底还在不在里面了。而且这模型能力本来就是拿玩家数据练出来的——管你是原始素材还是模型，只要你拿来打仗，玩家就是被迫成了帮凶。这上哪说理去？至于Scopely会不会和Niantic Spatial共享数据……现在这问题恐怕已经不是重点了。

回顾Niantic的创始人背景，这家公司可能一开始就没打算老实做游戏。创始人John Hanke，早在2001年创办了一家叫Keyhole的3D卫星影像公司，而Keyhole这个名字就来自于冷战时期美军的“锁眼”间谍侦查卫星。2003年，Keyhole获得了CIA的投资，CIA还公开表示Keyhole的技术已用于支援美军在伊拉克的军事行动。后来Google把Keyhole项目收购，John Hanke进入Google，开始主导Google地球、Google地图和街景等项目。再往后的2010年，他在Google内部创立了Niantic Labs。2014年愚人节，Google Maps做了个彩蛋——用户可以在地图上抓宝可梦。Niantic亚洲区负责人川岛优志看到后，托人给宝可梦的社长推荐了Ingress这款AR扫描游戏。宝可梦公司社长石原恒体验后表示这个方向可以做，任天堂时任社长岩田聪也对“让玩家走出家门、动起来”的理念十分认可。Niantic就这样拿到了授权和投资。于是2015年John Hanke离开Google独立运营Niantic，并在2016年推出Pokémon GO。

从Keyhole到Google再到Niantic，John Hanke其实从来没变过——核心业务始终是同一件事：用摄像头采集现实世界的地理空间数据。以前是街景车拍，现在是让全球几亿玩家用手机免费帮他拍。所以Pokémon GO这次压根不是“一家游戏公司突然转向军工”，而是一个有多年军事背景的创始人，把普通玩家当情报员，最后把成果卖回了老本行。

客观来看，这次事件最让人愤怒的，并不是玩家上传的数据被拿去训练军用无人机，而是Niantic用游戏做外壳，让全世界几亿玩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他们的“Keyhole”。现在回看一下，2017年咱们国内面对爆火的Pokémon GO给出了一纸禁令，理由是“AR+LBS类游戏对地理信息安全存在威胁”，很多人当时只觉得是套话。但从目前的结果看，随着生活信息化、智能化，看似和军事毫不相关的游戏、运动、日常分享，都可能被有心之人从中提取出军事情报，去做那些违背我们意志、甚至突破道德底线的事情。

屏幕里的皮卡丘只是诱饵，屏幕前的我们才是他们想要的宝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