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IHS研究显示Waymo自动驾驶出租车事故率比人类低68%

公路安全保险协会（IIHS）最新发布的一项研究得出了明确结论：Waymo的自动驾驶出租车比人类驾驶员更加安全，事故率降低了整整68%。即使发生碰撞，事故的严重程度也相对较低。不过，这一结论背后存在诸多限制条件，需要仔细分析才能全面理解。

过去几年，自动驾驶出租车从概念逐步走向现实，多家公司推出了L4级服务——即限定区域内车辆可完全自主运行，无需人工干预。目前，Waymo是这一浪潮中的领头羊，已在美国11座城市投入运营，覆盖面积甚至超过一个州（尽管是面积最小的罗得岛州，但这无疑是重要里程碑）。

截至目前，Waymo已完成数千万次载客服务，为研究者提供了海量实际数据进行分析。虽然结果令人瞩目，但必须结合具体条件来解读。

此次研究的执行方IIHS，以每年发布“最佳安全车型”榜单而闻名。他们分析了美国联邦政府2024年到2024年间的自动驾驶出租车事故报告。由于Cruise已停运，Zoox直到2025年才向公众开放，因此研究对象基本限于Waymo。特斯拉的数据未被纳入，因为其在奥斯汀的Robotaxi服务2025年才上线，且当时车内仍配有安全员。截至本周，特斯拉的无人监管里程仅约38万英里（约61.2万公里），样本量过小，无法纳入2024年到2024年的研究范围。

经过数据清洗和事故严重程度重新划分，IIHS得出结论：在研究期间，Waymo行驶了约5000万英里（约8046.7万公里），其发生需要普通驾驶员向警方报案的事故，比人类平均水平低了68%。具体而言，每百万英里里程中，人类平均发生4.06起事故，而Waymo仅为1.28起。此外，Waymo的事故严重程度也较低，且多数事故责任并不在其自身。

有趣的是，尽管Waymo配备了雷达和激光雷达，其夜间事故发生率反而高于人类。这一现象在凤凰城、旧金山和洛杉矶三个城市保持一致。但在奥斯汀，Waymo的事故率略高于人类。研究者认为，这可能是因为当时Waymo在奥斯汀仍处于测试阶段，自动驾驶里程较少，尚未正式向公众开放，或许是为了在特斯拉之前抢占市场而加速了测试节奏。

Waymo自身也未停止研究。2024年的一项研究指出，Waymo能使导致人员受伤的事故减少85%，向警方报案的事故减少57%；2025年的另一项研究则显示，对于行人和骑行者，Waymo的安全性为普通驾驶的25倍。不过，这两项研究均由Waymo自行发布，虽经过同行评议，但研究者均为Waymo员工。因此，此次独立机构的验证更具说服力。相比之下，特斯拉也曾公布自动驾驶安全数据，但尚未经过独立机构验证，毕竟其自动驾驶里程极为有限。

然而，IIHS也强调，这项研究本身存在诸多局限。

首先，自动驾驶事故数据库尚不完善。大量精力耗费在数据清洗、事故分类和地点确认上。例如，自动驾驶公司依法必须上报事故，但并无义务公开自动驾驶里程，因此无法直接计算事故频率。Waymo是少数主动公开里程数据的公司，这才使统计成为可能。

另一方面，人类驾驶员发生轻微刮擦通常不会报警，但自动驾驶公司必须上报所有事故。因此，IIHS不得不人工剔除大量轻微碰撞，这一过程难免带有主观判断。

研究还提出了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是否应该将自动驾驶系统与“普通人类驾驶员”进行比较？理论上，机器人可以全天候保持最佳状态，而人类会疲劳、焦虑、赶时间、酒驾、分心……如果人类平均水平被酒驾、分心等行为拉低，那么将Waymo与酒驾司机对比意义不大。研究者认为，更合理的比较对象应是“理想状态下的人类驾驶水平”，而非现实中的平均水平，这样才能判断自动驾驶是否真正优于人类应有的驾驶能力，而不仅仅是优于现实平均水平。

此外，人类驾驶与自动驾驶的行驶环境差异也会影响事故率统计。例如，Waymo不上高速公路，因此研究剔除了双方数据中的高速公路里程。高速公路环境简单、事故率低，剔除后人类驾驶员的事故率看起来更高，但由于Waymo也不上高速，这种比较仍相对公平。

但即便只比较城市道路，Waymo也主要行驶在低速街道上。数据显示，Waymo一半的事故发生在限速低于25英里/小时（约40公里/小时）的道路上，而人类驾驶员仅有8%的事故发生在如此低速的路段。这很可能也是Waymo事故严重程度较低的重要原因——低速碰撞本身损害较小。当然，低速行驶本身是安全优势，但这也可能使Waymo的事故数据显得比实际更漂亮。

事故严重程度还受另一个因素影响：是否有人受伤。对于Waymo而言，这一指标天然更低，因为研究期间近一半的自动驾驶里程中车内实际上空无一人。既然车内无人，自然不会有乘客受伤。当然，其他车辆内的人员和行人仍可能受到影响。这既可视为优势——减少人员暴露本身就是安全收益，但另一方面，也意味着更多空车在路上行驶，可能加剧拥堵，从整个交通系统来看，反而可能间接增加事故概率。

最后，尽管Waymo拥有行业内最多的无人驾驶数据——2024年到2024年累计约5000万英里，但这一样本规模仍然偏小。许多事故类型仅记录到0起或1起，容易产生统计波动。随着未来数据量增加，统计结果会更稳定，不易受个别事件影响。相比之下，美国人类驾驶员每年累计驾驶里程超过3万亿英里（约4.83万亿公里），仅本次研究涉及的区域，同期人类驾驶里程就达到约2220亿英里（约3572.74亿公里），这才能够形成具有代表性的统计结果。

因此，现在断言自动驾驶比人类更安全，还为时过早。但现有数据至少表明，自动驾驶带来的风险远没有公众想象中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