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口碑下滑：道歉于事无补的深层原因解析

出品｜虎嗅科技组
作者｜赵致格
编辑｜苗正卿
头图｜视觉中国

在刚刚过去的周末，获得了1100亿美元融资的OpenAI一点也轻松不起来。在“背刺”Anthropic，与五角大楼达成新协议后，无数人对OpenAI的决定感到愤怒，并开启一股ChatGPT“卸载潮”。

3月1日，CEO山姆·奥特曼在X上回答了很多网友的相关疑问，为公司的决定辩护。3月3日，奥特曼再次发长文解释并进行道歉，称公司“本不该仓促达成”近期与美国国防部的协议。”

在三天前的2月27日，Anthropic与五角大楼之间围绕安全问题的谈判正式破裂。此前， DoW（战争部）要求Anthropic必须在2月27日前签署协议，授予军方完全访问权限，否则将面临合同终止及被列入“供应链风险名单”的风险。

而达里奥·阿莫迪在2月26日选择了“硬刚到底”，发表声明拒绝了DoW的要求，并强调将AI用于致命性自动武器或监控“超出了当今技术安全可靠运行的范围”，公司无法“违背良知”达成协议。

2月27日，美国政府也如期开启了Anthropic的封杀。27日，特朗普发文称，Anthropic试图强迫美国DoW服从他们的服务条款，而非美国宪法。因此，“我指示美国政府所有联邦机构立即停止使用Anthropic的技术。我们不会再与他们做生意。”

随后，白宫的最新账号转发了此信息，DoW部长皮特·黑格塞斯也发文称，DoW必须完全、不受限制地访问Anthropic大模型，以实现所有合法防御目的。但Anthropic试图将硅谷价值观置于美国人民的生命安全之上。

当Anthropic和五角大楼的冲突不断白热化之际，奥特曼出乎很多人意外地在在公司内部备忘录和电视节目中力挺Anthropic对安全原则的坚持。他表示AI不应用于大规模监控或自主致命武器，这是我们的底线”，还称“五角大楼不该用法律威胁AI公司”。

要知道，Anthropic和OpenAI一直是彼此最重要的竞争对手，奥特曼和阿莫迪不久之前还因为拒绝握手而登上热搜。因此，网友纷纷夸赞奥特曼的支持非常有格局，有原则。

然而，这场“宿敌为对抗邪恶力量一笑泯恩仇”的热血剧情刚燃了没多久，奥特曼就发文宣布，OpenAI已经与DoW达成合作。

奥特曼在X上发帖称，OpenAI将修订合同以加入新条款，明确“不得故意将AI系统用于针对美国公民及国民的监视”，情报机构也不会使用OpenAI的工具。

虽然奥特曼特地回应了“大规模监控”和“全自主化武器”两大备受关注的安全问题。然而网友无法理解：为什么面对同样的条款，Anthropic会因为坚持原则被拉黑，而OpenAI就能“截胡”订单？

考虑到奥特曼一直以来喜欢说话绕弯子，有着“不诚实”的名声，人们更倾向于认为奥特曼在对此次合作的表述中隐藏了一些关键信息，刻意误导大众。在OpenAI最新账号和奥特曼本人的账号评论区，网友要么在旗帜鲜明地呼吁删除ChatGPT，要么在冷嘲热讽。

一位网友评论到“Anthropic 拒绝妥协，结果被列入黑名单。OpenAI 选择顺从，却将其美化为 “防护机制”，真有趣”。

此前，有大量网友一直在呼吁OpenAI不要停用“最有人情味的AI”GPT-4o，发起了#Keep4o 词条。这一次，不少人开始对奥特曼新账旧账一起算。

一位叫Claire网友的评论获得了1.8万点赞：“别再包装自己了。从你说出第一个谎言开始，就该明白，你将需要用无数个新谎言去掩盖，而信任早已在这个过程中荡然无存。从你决定无视所有呼声、让GPT‑4o 退场的那一刻，你所谓 “造福人类” 的愿景就一同崩塌了。你亲手毁掉了美好的东西。你背弃了承诺。你抛弃了底线。你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批评者们不仅在线上嘲讽，也在现实中停用ChatGPT，转向Claude。Sensor Tower数据显示，2月28日OpenAI宣布与五角大楼达成协议当天，ChatGPT的卸载量增加295%，下载量下降13%；而Claude 的下载量反超 ChatGPT，成为苹果应用商店中下载量最高的免费应用。

OpenAI内部也对着这次合作有着大量反对意见。上周末，多名OpenAI 普通员工联名签署公开信，支持 Anthropic 拒绝接受五角大楼要求的做法，并反对美方将Anthropic 列为 “供应链风险企业” 的决定。

一名叫里奥高（Leo Gao）员工已经在X上开启了一系列公开质疑。他指责OpenAI 同意让DoW将其技术用于 “所有合法用途”，随后又进行了一些 “表面功夫”，试图让外界认为五角大楼使用OpenAI的GPT模型受到了更多限制。

现在，焦头烂额的奥特曼需要同时对内部和外部做出回应。在周二的最新发文中，奥特曼再次强调美国战争部尊重安全问题。而对于这次合作，他也表达了一定歉意：“这些问题超级复杂，需要清晰的沟通，我们当时是真心想缓和事态，避免出现更糟糕的结果，但我认为这看起来显得投机取巧和草率行事。”

然而对这些含糊的表述，网友的反馈冷酷又无情，堪比被渣男伤害太多次后终于幡然醒悟的大女主。“再多的危机公关，也挽回不了你这周对品牌造成的无法弥补的伤害。一切都结束了，山姆。

也有人指出OpenAI现在必须二选一：“OpenAI 想要重新赢回民众信任，唯一的途径是：彻底退出与DoW的这份合同，并组建一个能真正监督、确保此类事件绝不再发生的董事会。没有中间地带。你们必须做出选择：是站在人类这边，还是选择金钱。”

当下，Anthropic和OpenAI这对相爱相杀的“苦命鸳鸯”面临着两级的困境：Anthropic拥有全硅谷知名人士和普通民众的支持与同情，但可能面临着美国政府的“封杀”；OpenAI 和xAI一样上了DoW的贼船但却集火了人们所有的怒气值。

当下，OpenAI的声誉可以说跌到了自成立以来的谷底。奥特曼想要逆风翻盘，任务难度非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