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CEO皮查伊谈AI引高校嘘声却仍保持乐观

一年一度的毕业季再次来临。对科技公司的CEO而言，除了应对财报电话会、董事会沟通以及市场竞争，如今待办事项里还多了一个现实问题——如何在大学毕业典礼演讲上避免被学生当场喝倒彩。

听上去像个段子？但今年类似情况确实接连发生。根据《商业内幕》报道，今年已经有不止一位科技行业和商业领域的高管，在高校毕业演讲现场遭遇学生嘘声。原因并不难理解：这些CEO在谈论人工智能AI时往往过于乐观，而坐在台下的应届毕业生更关心的却是——刚走出校园，自己的工作机会会不会先被AI取代。

其中引发关注的有两起事件。其一是在亚利桑那大学毕业典礼上，前谷歌CEO埃里克·施密特刚开始演讲就遭遇起哄；其二发生在中田纳西州立大学，Big Machine Records首席执行官斯科特·博切塔谈到AI对音乐和媒体行业的影响时，也引发了台下学生的明显不满。可以想见，那些屏幕里常见的“AI提升效率”“音乐创作从未如此简单”等乐观叙事，在这样的场合已经很难打动人心。

另一位备受关注的人物是谷歌CEO桑达尔·皮查伊。他将在下个月前往斯坦福大学发表毕业演讲——而斯坦福向来以学生敢于现场提问、气氛直接著称。接受采访时，皮查伊也被当面问到，是否担心自己在毕业典礼上被嘘。对此，他的回应相对温和：他始终对年轻一代保持乐观，人工智能的发展也不会改变这一点。他表示，自己的目标只是分享个人经历。不过与此同时，他也承认这一届毕业生所处的位置十分特殊——他们既是推动AI技术发展的关键力量，也是第一批必须正面承受AI冲击的群体。这种处境多少有些讽刺：一边参与塑造未来，一边又被未来反过来审视。

这种对AI的焦虑，并不是少数人的情绪。皮尤研究中心调查显示，大约一半美国人认为，随着AI进入日常生活，自己感受到的更多是“担忧”而不是“兴奋”。而且，这种情绪已经开始体现在现实行动中——不少地区居民正在反对在社区附近新建数据中心。毕竟，无论聊天机器人还是其他人工智能产品，再先进也离不开数据中心支撑，而数据中心显然很难算得上安静、清洁、友好的社区邻居。

更直接、也更让人刺痛的数据来自就业市场。今年年初以来，至少已有十多家大型企业将“AI提升效率”明确写入裁员理由。与此同时，AI也让求职过程本身变得更长、更复杂，简历筛选机制和面试流程都在发生变化。到2026年初，美国应届毕业生失业率已经升至四年来新高。AI替代就业的焦虑，再叠加毕业生求职难题，显然不是一个积极信号。

当然，皮查伊的表态也并非完全粉饰现实。他坦言，人们对AI未来感到担忧是完全合理的。他甚至直言：“人类根本没有进化到能处理如此剧烈变化的程度。”在他看来，这一轮技术变化的规模，与历史上任何一次技术变革都不相同。这样的说法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无奈但坦诚的承认，而不只是官方式的乐观表达。

不过，并不是所有科技大佬都持这种态度。在本月初的卡内基梅隆大学毕业典礼上，英伟达CEO黄仁勋一开场就展现出截然不同的风格：他认为AI最终会为整个社会带来整体性的正面影响，其中也包括刚进入职场的年轻人。“现在轮到你们实现梦想了。这个时代再合适不过。”这种极具感染力的表达，至少在演讲当下，依然能够短暂穿透人们对人工智能和就业前景的焦虑。

因此，关于AI到底应该乐观还是焦虑，答案很可能取决于你所处的位置。但可以肯定的是，如今的大学毕业典礼已经成为观察社会情绪和技术焦虑的一个微妙风向标——台上谈的看似是AI技术，台下回应的其实是就业、安全感与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