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ux普通用户vi/vim编辑文件无保存权限的解决方法

在 Linux 环境中使用 Vim 编辑器的用户，几乎都遇到过这样的尴尬场景：用 vi 或 vim 打开一个文件，费心费力修改了大量内容，最后输入 :wq 准备保存退出，却看到屏幕弹出红色警告——

E45: 'readonly' option is set (add ! to override)

原来文件被设置为只读。你可能会想，加个感叹号强制保存总可以吧？于是输入 :w!，结果又出现提示：

"readonly-file-name" E212: Can't open file for writing

文件明明就在那里，为什么无法写入？查看 Vim 文档 :help E212 之后会发现，根本原因是权限不足。这个文件需要 root 权限才能编辑，而你当初只是用普通用户登录，启动 vim 时忘记加上 sudo。这样一来，之前辛辛苦苦修改的内容难道就要丢失吗？

常见的做法是：先另存为一个临时文件，退出 vim，再用 sudo mv 覆盖原文件。操作起来不算太难，但麻烦的是 Vim 的工作状态——编辑历史、缓冲区内容、撤销链——全都会丢失。如果只想临时保存一下然后继续修改，有没有办法在不退出 Vim 的情况下获取 root 权限来保存文件呢？

解决方案

当然有。只需执行一条 Vim 命令：

:w !sudo tee %

接下来我们拆解分析这条命令究竟做了什么。先查看 Vim 文档 :help :w，找到关于 :w_c 的说明：

*:w_c* *:write_c*
:[range]w[rite] [++opt] !{cmd}
Execute {cmd} with [range] lines as standard input
(note the space in front of the '!').  {cmd} is
executed like with ":!{cmd}", any '!' is replaced with
the previous command |:!|.
The default [range] for the ":w" command is the whole buffer (1,$)

将这个用法对应到我们的命令上：

:       w               !sudo tee %

没有指定 range，所以默认范围是整个文件。没有指定 opt。后面的 ! 表示后面跟着的外部命令，也就是 sudo tee %。这和直接执行 :!{cmd} 效果一样——在不退出 Vim 的情况下打开 shell 执行一条命令。平时我们常用的 :r !pwd 或 :r !ls 也是同样的原理，它们能把 shell 命令的输出直接读入到当前缓冲区。

注意，这里的 :w 并非真正保存当前文件，它更像“另存为”：把当前缓冲区的所有内容作为标准输入，传给后面的命令。所以整条命令等价于在 shell 中执行：

$ cat readonly-file-name | sudo tee %

其中 % 是什么呢？:help cmdline-special 说得很清楚：在外部命令中，% 会被替换为当前文件的文件名。因此上面的 shell 命令就变成：

$ cat readonly-file-name | sudo tee readonly-file-name

这里可能会有人混淆：在替换命令 :%s/old/new/g 中，% 代表整个文件，而不是文件名。这是两个不同语境下的用法，千万别搞混了。

再说 tee。查看 man 手册可知：它就像一个大写的字母 T，把数据流一分为二——一份写入文件，一份继续流向标准输出。示意图里画得很形象：左边管道传进来的数据经过 tee，右边分叉，一路进文件，一路继续往下传。在我们的命令中，tee 把标准输入的内容写入了 readonly-file-name，另一路标准输出因为没有接收者，相当于被丢弃了。当然你也可以在后面加 > /dev/null 显式扔掉，但没必要多打那几个字符。

执行完这条命令后，Vim 会提示：

W12: Warning: File "readonly-file-name" has changed and the buffer was changed in Vim as well
[O]K, (L)oad File:

建议直接按 O 确认（回车即可），这样 Vim 的工作状态、撤销历史、缓冲区内容都保留下来了。如果选 L 重新加载文件，那就等于打开一个全新的文件，之前的所有修改历史都会丢失。

更省事的方案：做个映射

每次都输入一长串命令毕竟麻烦，可以在 .vimrc 中添加一个快捷映射：

" Allow saving of files as sudo when I forgot to start vim using sudo.
cmap w!! w !sudo tee > /dev/null %

以后直接输入 :w!! 就能达到同样效果。末尾的 > /dev/null 只是显式丢弃标准输出，不写也行。

另一种思路：为什么不用 cat + 重定向？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有疑问：这不就是 cat 加上重定向的事情么？为什么不用下面这种更直觉的写法？

:w !sudo cat > %

试试看，结果又是一个错误：

/bin/sh: readonly-file-name: Permission denied

明明加了 sudo，为什么还是说没有权限？问题出在重定向本身。Shell 在执行任何命令之前，会先对重定向进行处理。而当前的 shell 是以普通用户身份运行的，它根本没有权限去打开那个只读文件进行写入。重定向操作不受 sudo 影响，所以错误就发生了。

有人可能会建议换一种写法：

:w !sudo sh -c 'cat > %'

但这里有一个陷阱：% 在单引号内不会被 Vim 展开，而是原封不动传给 shell。而 shell 会把单独的 % 当作空参数，结果文件内容被写到了 nil，保存失败，内容全部丢失。把单引号换成双引号就能解决：

:w !sudo sh -c "cat > %"

因为双引号里的 % 会在传给 shell 之前被 Vim 展开成真实的文件名。同样，这个命令也能映射成简洁的 :w!!：

cmap w!! w !sudo sh -c "cat > %"

注意，这个版本不需要 > /dev/null 了。

两种方案原理相通，都是借助 Vim 能执行外部命令的能力，用不同的 shell 命令绕过了权限限制。如果你还有其他酷炫的玩法，欢迎交流。